第32章 段嘉許視角番外父親肇事逃逸那年，段嘉許剛上高三。
他記得那天的天氣預報說有大雨，可直到傍晚天都是悶悶的陰，雨一直沒落下來。
他是在晚自習回家的路上被媽媽一個電話叫到醫院去的，他爸在走廊盡頭的病房裡躺著，沒有外傷，只是閉著眼，臉上蓋了一塊白布。
旁邊的護士低聲說了一句“跳樓”，那個詞像一顆生鏽的釘子，從他耳道扎進去，一直扎到他現在想起來還會隱隱作痛的位置。
後來的事都是媽媽在處理，媽媽哭得站不穩，靠在醫院的牆上一點一點往下滑，段嘉許伸手扶她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不知道該安慰什麼，也不知道該恨什麼，腦子是空的。
那時候他甚至來不及想“以後怎麼辦”這五個字，光是站在那間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的走廊裡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去姜穎家賠罪那天是個週末，他跟在媽媽身後，手裡拎著幾個禮盒，裡面裝的什麼他不記得了，只記得拎著絲帶的手指被勒出了一道紅痕。
媽媽跪在姜家門口的地上哭，哭到上氣不接下氣還在斷斷續續地重複那些要照顧她們母女一輩子的話。
段嘉許站在側後面，看著母親伏在地上的背影，胸口那個位置忽然鈍鈍地疼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見了姜穎。
她站在客廳的另一側，微紅的眼睛看著面前跪著的母親，嘴角掛著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嘲諷。
她整張臉都是冷的，像剛被冰凍過，可那個嘲諷的弧度像一小簇火苗，在冰面底下燒了一下，又滅了。
她開口的聲音很輕，輕到段嘉許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聽錯了。
“不必了。賠償金還完，我們兩家就沒關係了。”
她扶著母親轉身走進房間，門板合攏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道裁切線的落刀。
段嘉許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緊的門，忽然覺得她不應該這樣。
她不應該這麼冷靜。這麼幹脆。這麼輕易地就把他們兩個家庭之間的線一刀剪斷。
她應該哭，應該鬧，應該撲上來打他罵他讓他滾，那樣他反而會好受些。
可她什麼都沒有，她只是轉身走了，像把他連同他媽媽一起關在了門外。
從那天開始，段嘉許開始留心她。
起初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也許是因為她那種太過於平靜的反應像一根刺紮在他胸口，不深，但一直在那兒。
他去找兼職，翻報紙上的招聘欄，把能做的零工都記下來。
他每一次路過她教室門口的時候都會放慢腳步，隔著窗戶掃一眼她坐的位置。
有時候她在低頭寫作業，有時候她趴在桌上跟同桌說話，嘴角彎一下又收回去。
她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是有表情的，只是面對他的時候那代表情緒的門是關著的。
偶然的機會讓他聽見她同班同學說她成績不太好。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坐到書桌前，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把她那個年級的考試大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把重點知識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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