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被她約出去的時候，他其實是有點緊張的。
面上裝得漫不經心，靠著“約會聖地”之類的屁話試探她。
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想好了如果她只是無聊了找個人陪，他該怎麼體面地把這個話題岔開。
結果她說了“嗯”。
那一瞬間他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像在一條走了很久的路上忽然看見了一扇一直關著的門，他伸手推了一下，門開了。
裡面是他一直在等。又不敢確認還在的東西。
還親到她了，好甜。
後來段嘉許衝出來打了他一拳，唇角破了一道口子。
他一點沒生氣，甚至有點想笑，瘋狗咬人了，可姜穎站在他這邊。
她牽著他的手去藥店，蹲在臺階上給他塗碘伏，動作很輕，指尖碰到他傷口邊緣的時候會停一下。
他湊過去說“親親我止痛”，她翻了個白眼想走，被他摟住肩膀哄著還是湊過來親了一下。
真他媽好哄，桑延覺得自己也是挺沒出息的。
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約會。第一次送她回家在樓下多站了三分鐘，這些他從前覺得矯情的事，他全部樂在其中地做了一遍。
可段嘉許陰魂不散，住她隔壁，隔三差五買點東西就往她家裡跑，各種各樣的爛藉口他聽了都無語。
桑延知道，姜穎對他到底狠不下心腸。
拿青梅竹馬刺激他？可笑。
他桑延是正牌男友，會忌憚一個什麼也得不到的人嗎？
媽的，他會。
那天在畢業典禮上他打了段嘉許一拳，算是還了當初和女朋友在一起被他陰的那一拳。
那拳他沒留力氣，可打完之後姜穎拉住了他的手。
她說“怎麼了這是”，然後扯著他的衣袖，聲音軟下來叫他“桑延”。
他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分不清她拉住他到底是因為不想他打架，還是心疼段嘉許。
他看不懂了。
那天回車上，他沒忍住，問了她：“為什麼不帶我正式見見阿姨呢？”
他的聲音悶在她鎖骨那個位置，沒敢抬起來看她的表情。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說：“週末，兩家見面，訂婚吧。”
她給了他名分，未婚夫。
三個字砸下來的時候他心跳快得不像話，整個人像被一桶溫水從頭澆下來，暖得骨頭縫都在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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