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警告自己不要編造容易被戳破的謊言?
是暗示皇帝可能已從其他渠道知道些什麼?
還是某種難以揣度的默許?
他究竟是何用意?
枯澤的態度曖昧難明,但至少目前來看,他似乎沒有將蘇朝槿之事插出去的意圖,反而在幫忙遮掩。
是因為此事牽涉蘇家,他不想節外生枝?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許舟心念電轉,最終決定。
明日面聖,關於蘇朝槿的部分,儘量模糊處理,若陛下不問及細節,便不主動提及;若問起,則舊疾復發,前往蘇家別院靜養為由,含糊帶過。
這個理由不算完美,但至少能解釋她為何消失,且皇帝未必會深究細節,尤其在有太子秦王證言和蘇閣老面子的情況下。
至於枯澤那裡
只能暫且相信他的“善意”,或者說是“不作為”。
思索間,許舟已不覺穿過靈境衚衕,馬兒已拐入了府右街。
遠遠望見了府右街口那對熟悉的石獅子,以及其後蘇府高聳的院牆和飛簷。
與前門大街、貢院街那邊的喧囂相比,府右街作為通往皇城西華門及諸多衙署、顯貴府邸的要道,入夜後顯得格外肅靜。
街上行人稀少,而且大抵都湧去貢院附近瞧熱鬧了。
許舟在蘇府側面的小巷前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走到退思園的側門。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叩響了門環。
門內很快傳來腳步聲,門閂輕響,小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扇。一名穿著青衣小帽、眉眼伶俐的小廝探出頭來,見是許舟,臉上立刻露出驚訝神色,連忙將門完全開啟,躬身道:“姑爺回來了!”
許舟將馬韁遞過去,笑道:“嗯,回來了。府裡一切都好?”
“都好,都好!”
小廝接過馬韁,熟練地牽馬入門,嘴裡答道,“姑爺一路辛苦。老爺之前吩咐過,若是姑爺回府,無論多晚,都讓小的們即刻去稟報。姑爺是先回院子歇息,還是?”
許舟聞言,略一沉吟:“岳父大人要見我?既如此,我直接過去書房便是,也免得你再多跑一趟。”
他想,蘇儒朔此時要見自己,多半與明日面聖有關,正好可以請教一二。
小廝卻連忙擺手,解釋道:“老爺並未說讓姑爺即刻去見他,只說是回來了便知會一聲。想來老爺此刻或許在忙,依小的看,姑爺還是先回院子洗漱歇息片刻。等小的稟報了老爺,老爺若有事,自會差人來請。”
許舟覺得有理,點頭道:“也好,那便有勞了。”
小廝牽著馬往側院馬廄去了。
許舟則獨自沿著熟悉的青石板小徑,穿過幾重月亮門和精巧的園林景緻,向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蘇府內燈火次第,比起外街的肅穆,多了幾分生活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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