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入贅:我苟到舉世無敵》第1465章 神駒(1)

作者:柚子牛·11天前

第1465章 神駒

許舟重新低頭,打量著掌心那尊微微發燙的小鼎,伸手打算撥開一片尚未完全剝離的銅鏽,想看看底下的紋路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僧人,忽然開了口:“這鼎,貧僧倒是認得。”

只這一句話,許舟與柳清安同時側目,兩道目光齊齊落在雲夢君身上,眼底滿是詫異與好奇。

這般不起眼的破鼎,雲夢君竟真的認得?

許舟掂了掂掌心的青銅小鼎,此刻鼎身的鏽皮還在簌簌往下落,碎屑掉了過半,可依舊不顯半點靈光。

先前鏽跡斑斑時,倒還像件古物,此刻這般模樣,說是路邊隨手撿來的破爛,也無人會起半分疑心。

他眉頭微挑,好奇問道:“這破鼎看著平平無奇,連半點靈氣都顯不出來,君上見多識廣,竟連此物也認得?”

話裡多是試探,但也確是好奇。

雲夢君淡淡一笑,神色溫和:“談不上見識廣博,只是早年在山中清修,閒時也會聽山下往來的行人,說些世間舊事。至於為何偏偏記著這一段,大抵是當時覺得稀罕,便多留了幾分心思,多看了兩眼罷了。”

他神色依舊平和,無半分故弄玄虛之意,語氣不疾不徐:“五百年前,楚臨齊鎮守北境,那一戰,是他一生裡的最後一戰。”

只開了個頭,林間的風彷彿都忽然輕了幾分,周遭的靜謐愈發濃重,連遠處隱約的鳥鳴都消失了,只剩雲夢君的聲音,在亭中緩緩迴盪。

許舟握著小鼎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周身的氣息也驟然沉了下來。

這尊詭異的小鼎,竟與楚臨齊有關?

雲夢君未曾察覺他的異樣,只緩緩道來:“彼時,北狄、高麗、西番、倭寇,再加上幾路趁火打劫的妖族散部,幾方暗中勾結,聯手合圍北境,鏖戰數年,民不聊生。楚臨齊麾下的兵馬,從最初的數十萬,打到十數萬,再從十數萬,打到僅剩幾萬,到最後,被數十萬聯軍困在孤城裡,圍得水洩不通,插翅難飛。”

“城裡的糧草,撐了兩個月便徹底斷絕了。先是殺馱馬充飢,馱馬殺完了,便殺戰馬。日復一日,能宰的牲畜都宰完了,分到將士手裡的,不過幾口薄肉,一碗寡湯,撐不了半日,便被消化得一乾二淨,連點滋味都留不下。”

“到最後,全城上下,只剩最後一匹馬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許舟臉上:“施主應該認得。”

許舟一言不發,手垂在身側,掌心裡的小鼎燙得似剛從火堆裡扒出來的灼石,灼燒著皮肉。

雲夢君見狀,便不再等他應答,緩緩替他往下說:“通體漆黑,唯有額頭一撮白毛,彎如殘月。那是跟隨楚臨齊征戰十餘年的第二匹坐騎,陪他南征北戰,守過北境孤城。”

他稍作停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悵然:“世人都記著楚臨齊的名字,記著他的赫赫功勳,卻從來沒人記過這匹馬的名字,沒人記得它陪楚臨齊走過的那些刀光劍影。”

柳清安側過頭,悄悄看了許舟一眼。

雲夢君繼續緩緩道來:“當時麾下副將苦苦勸諫,說萬萬不能宰殺那最後一匹馬。旁人聽了,只道是那副將慣會逢迎,拿主將的坐騎做筏子,變著法兒表忠心、博賞識。畢竟那馬跟了楚臨齊多年,副將這一勸,既全了主將念舊的名聲,又顯得自己體貼上意——落在旁人眼裡,不是諂媚是什麼?可惜,這從來不是什麼婦人之仁。”

“城破是遲早的事,全軍將士從被合圍那天起,便已抱了必死之心,無一人貪生。唯獨楚臨齊不能死,只要留著這匹神駒,到了最絕的關頭,他還能趁夜闖出城去,仗著馬快,從敵軍合圍的縫隙裡硬生生撕開一條生路,逃回京師,穩住大玄的根基。往後的事,再苦再難,總還有個人扛著,總還有一線希望。”

“可若是連這最後一匹馬也宰了充飢,便是徹徹底底斷了所有退路,真真是無路可走,無人可活,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許舟沉默不語。

掌心裡的小鼎愈發滾燙,燙得皮肉發疼,他卻像沒了知覺,只輕輕攥著。

雲夢君望著他:“楚臨齊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一邊是全城將士餓得連刀都提不起來,氣息奄奄;一邊是自己唯一的生路,是大玄最後的希望。他在帳裡來回踱了整整一夜,心裡萬般掙扎,左右為難。一邊是將士性命,一邊是家國大局,掂來掂去,哪一頭都重得壓手,哪一頭都捨不得捨棄。據說那一夜,他的頭髮白了小半,第二日副將推門進去時,見他端坐帳中,鬢邊霜白,竟以為是帳外落了霜雪。”

“那一夜,那匹黑馬似通靈性,竟自己掙脫了韁繩走入軍營。它穿過那些橫七豎八倒在營帳邊的餓殍,穿過那些抱著長槍、半昏半醒的殘兵,一步一步,徑直走到楚臨齊身前,它繞著他,緩緩走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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