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跟來的刑警也圍了過來。
「衝突的起因。」李東繼續道,「是錢。」
秦建國筆尖一頓,抬頭看他:「錢?」
「對。」李東點頭,語氣平靜,「他欠我錢,不多,就九十六塊,但我們聯防隊一個月工資才五十幾塊錢。」
秦建國詢問:「為什麼借錢給他,他跟你是什麼關係?」
李東搖頭:「沒有關係,他是在市場上練攤的,有固定攤位,歸我們分隊管轄,我們分隊負責日常巡邏。管理和糾察,跟他時常打交道。」
「上個月,他在練攤,女兒妞妞在附近街上玩,不小心摔了一跤,頭正好磕在路邊一塊石頭上,頭破血流,是我跟幾個夥計一起幫他將妞妞送到了醫院。」
「事發突然,他沒帶錢,我身上有,就先借給了他,說好回頭就還,結果催了無數次,他跟個滾刀肉似的,拖了今天拖明天,就是不還。」
「坦白說,我很惱火,好心借錢給他幫女兒治傷,這種錢他居然想賴帳。知道你也不富裕,又不是要你一次性給我,每天給個幾塊錢都沒有。」
「所以要債起了衝突後,你衝動之下將人殺了。」旁邊一個身材削瘦的年輕刑警插話道,眼神銳利。
你這個張瘦猴,十幾年後,你那派出所所長的位子還是我給你提上去的。
李東瞥了一眼對方,並不買帳:「這位警察同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他又轉頭對秦建國道:「當時確實鬧得很不愉快,主要我看他家裡竟然裝了電話機,這玩意初裝費就要三千多塊,他有錢裝電話,卻要賴我九十六塊錢!結果他給我來了一句為了裝電話,還借了親戚幾百塊,我這錢得明年還……」
「我不肯,來了火氣,吼了幾嗓子,周圍鄰居應該聽到了,我承認,我動刀了,隨手拿起了他家的菜刀,舞了幾下,但我只是在嚇唬他,讓他別以為我年紀小就好欺負,並沒有真的傷到人。」
「刀呢?」秦建國打斷了他。
「刀……」李東語氣一滯,還是坦言道:「應該就是屍體脖子上的那把,所以上面應該有我的指紋,但人真不是我殺的。」
儘管他這麼說,周圍的刑警們卻盡皆色變,當即改變站位,將他包圍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
殺人動機。兇器。指紋,全都指向你這個報案人,你說不是你殺的就不是你殺的了?!
秦建國倒是沒有動作,只是用一種莫名的目光審視著李東。
自身有著重大嫌疑,又陷入了警察的包圍,一般人腿早就軟了。
可這個年輕人卻極為鎮定,甚至表現得有些…有些……秦建國在腦子裡搜了好大一圈,才想出了那個他覺得非常貼切的詞彙——氣定神閒。
仔細想想,他除了不承認殺人,可以說主動交代了一切!
雖然這些警方之後都能查到,但坦白到這個份上的嫌疑犯,還是不多見的。
關鍵他太鎮定了,鎮定到了秦建國甚至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
涉案的報案人。無辜的牽連者。殺人兇手……好像不管哪個身份,都與他的這份鎮定對不上號。
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沉吟片刻,秦建國不動聲色道:「你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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