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陸硯舟在辦公室裡看檔案。陳嶼進來送材料，把一摞檔案放在桌角，卻並沒有馬上走。
陸硯舟翻了一頁檔案，餘光掃到他還在，
“還有事？”
陳嶼斟酌了一下措辭，
“昨天那個會，孟副部長那邊……有點不高興。”
陸硯舟翻檔案的手停住了。
他沒有抬頭，盯著手裡那頁檔案看了兩秒，然後緩緩合上，往桌上一撂。
那一下雖說不重，但檔案落在桌面上的聲音還是比平更響，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下壓了一壓，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極短的氣，眼皮一抬，看向陳嶼。
“自己資料都拿捏不住，還有臉不高興?”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輕蔑。那聲冷哼還沒散盡，但是尾音裡掛著的全是不屑。
陳嶼站在辦公桌前，沒接話。
他跟了陸硯舟三年，很少見他用這種表情評價一個同級幹部。
平時陸硯舟說誰工作不到位，都是就事論事，說完就過，臉上從來不會有多餘的表情。可是今天那聲冷哼和那個撂檔案的動作，更像是懶得裝了。
陳嶼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換了個話題，
“王處長昨天也在會上。”
陸硯舟抬起目光看著他。
“王處長跟孟副部長私交不錯，好像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平時來往挺多的。”
陸硯舟看了陳嶼一眼。
那一眼不長，但陳嶼覺得自己被看穿了。
這種刻意的提醒其實有些明顯，王處長是沈墨寧的首屬領導，他跟孟副部長走得近，昨天沈墨寧在會上讓孟副部長下不來臺，王處長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陳嶼忽然覺得自己話多了。
“陸部，我的意思是······”
“叫王處長上來。”
陳嶼頓了一下，
“現在？”
“現在。”
陳嶼沒有再多說，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陸硯舟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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