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回去吧?這邊打車不太方便。”
沈墨寧猶豫了一秒,點了點頭。
就是這一個動作,
停車場另一頭,一輛黑色轎車裡,兩道視線同時落在那個方向。
陳嶼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餘光悄悄瞥了一眼車後排。
陸硯舟靠在座椅上,側臉被停車場昏暗的光線映出深淺分明的輪廓。他的目光越過車窗,落在遠處那個正在彎腰上車的身影上,落在那件米白色的針織衫上,落在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上。
她沒有看到這邊。
她笑著朝那個男人點了點頭,然後坐進了副駕駛。
車門關上的聲音,隔得太遠,聽不見。
但陳嶼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
他咬了咬嘴唇,大氣都不敢喘。車廂裡安靜得過分,空調出風口的風聲都比平時顯得刺耳。
那輛銀灰色的轎車發動了,緩緩駛出停車場,轉彎,然後消失在路口。
陸硯舟的視線始終跟著那輛車,直到尾燈的最後一點光亮也被夜色吞沒,也沒有收回來。
陳嶼從後視鏡裡看著陸硯舟的表情,
更準確的是說不上是什麼表情,
不是生氣,不是失落,甚至談不上有什麼變化。
但就是這種沒有表情的表情,讓陳嶼心裡有點發緊。
他跟著陸硯舟三年了。
三年來,他見過陸硯舟在會議上不動聲色地駁倒所有反對意見,見過他在檔案上簽字時連標點符號都要核對,見過他拒絕了不知道多少人遞過來的“好意”,見過他把工作和私事分得像兩條永遠不會交錯的平行線。
他從來沒有見過陸硯舟用這種眼神看一個人。
陳嶼努力在腦海裡搜尋了一下,他依稀記得,沈墨寧應該沒有男朋友吧?
陳嶼不敢再多想了,收回目光,輕聲問了一句,
“陸部,現在去哪?”
陸硯舟沉默了兩秒。
“回大院。”
聲音很平靜,平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嶼應了一聲,發動車子,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夜晚的車流。
後視鏡裡,陸硯舟閉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