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她把杯子放下來，衝他笑了一下，
“能。”
陸硯舟看了她兩秒，嘴角終於彎起來。他端起茶杯舉了一下，像個碰杯的姿勢，然後仰頭喝了。
沈墨寧看著他把最後一口茶喝完，低頭扒了一大口飯，嚼著嚼著有點想哭，又覺得丟人，硬生生咽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沈墨寧走進部委大樓的時候，早高峰剛起勢，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腳步匆忙。
她拐向電梯間，遠遠看見電梯門前都站著人，她站到隊伍末尾。
沈墨寧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訊息。她鎖屏，把手機揣進兜裡，再抬頭的時候電梯門又打開了，有人從裡面快步出來，手裡抱著摞材料，步子急，差點撞到她。她往旁邊讓了一步，正好讓出來的空位被人填上了。
陸硯舟站到她旁邊。
她餘光瞥見那件深灰色大衣的下襬，心裡先是一跳，然後飛快地偏開頭，假裝在看電梯門上方的樓層顯示屏。
她心裡轉了好幾個念頭，眼睛沒敢往那邊挪。
電梯到了。
門開啟，前面的人陸續往裡走。
沈墨寧跟在後面，被人流推著進了轎廂。
她往角落裡站了站，靠住廂壁，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人越來越多，陸硯舟站在她前面大概兩個人的位置，面朝電梯門，後腦勺對著她。有人認出他來了，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幹部率先開口打了招呼，
“陸部，早啊。”
他側頭，點了下頭，
“早。”
這一聲出來，電梯裡另外幾個人也紛紛跟著問候。
沈墨寧混在人群裡，也動了動嘴唇，做了個“早”的口型，但聲音含在喉嚨裡沒放出來。
她覺得自己這樣挺慫的，但沒忍住，因為旁邊那幾個人打完招呼之後目光還沒從他身上移開，有人還在等電梯下樓的間隙想跟他搭兩句話。
她不想被注意到。只想把自己縮排角落，縮排電梯壁的金屬縫裡。
電梯門合攏，開始上行。轎廂裡安靜下來，只剩電梯執行的輕微機械聲。
陸硯舟站在最靠門的位置，手垂在身側，大衣袖子蹭到旁邊一個女幹部的手臂，他稍微往內側收了收胳膊。動作很輕，但沈墨寧從人群縫隙裡看見了。她盯著他那截收回來的手臂看了半秒，然後迅速把目光挪到別處。
沈墨寧往廂壁又貼了貼，肩膀抵住金屬面。她抬頭看了一眼樓層顯示，
二樓到了，有人下，電梯門開的時候人群輕微鬆動。
陸硯舟側身讓了一下外面進來的人，他的位置稍微偏了一點，身體轉了小半圈，目光從電梯門的方向移開，在空中劃了半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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