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王橋鎮，官道兩旁的田地裡漸漸有了零星的綠色。
沿渠的田還有人伺候。
路上偶爾能看見幾個揹著包袱的行人，一看便是逃荒的流民。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面官道上揚起了塵土。
張昶騎著一匹馬，帶著十來個衙役站在道旁。
衙役們換了身整齊些的皂衣，還有兩面褪色的旗子插在道旁。
韋重光則站在所有人最前面，官袍漿洗得乾乾淨淨，腰帶束得整整齊齊，頭巾戴得一絲不苟。
李青策馬走近，翻身下馬。
韋重光趨步上前，深深一躬：“下官涇陽縣令韋重光，恭迎使君。”
“請使君入城視事。”
李青點了點頭，策馬緩步入城。
韋重光與張昶一左一右，步行隨在一旁。
二十餘名護衛與十餘名衙役跟在身後。
一行人緩緩穿過東門。
城門破舊，門洞上的城磚多處碎裂。
入了縣城。
大街兩側是些低矮的店鋪，門窗多半關著，有幾家開著門的，也只是賣些粗鹽。粗布。舊農具。
街面上人不多，幾個蹲在牆根下的閒漢看見人來，又看見跟著的皂衣衙役和持刀護衛，紛紛站起身來往兩邊讓。
縣衙坐北朝南。
衙前是一道照壁，照壁上的粉皮已剝落大半，露出裡面的土坯。
照壁後面是一道儀門，儀門上的朱漆剝裂，門釘鏽跡斑斑。
一行人在儀門前停下。
李青下馬，站在縣衙門前。
陽光正懸在頭頂，把他的影子縮成腳下短短一團。
韋重光雙手捧著一隻黑漆木匣，躬身呈上。
“此乃涇陽縣印，請使君查驗。”
李青接過木匣開啟。
裡面是一枚銅印，印紐是蹲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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