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姬無病脫口而出，然後瞬間意識到不對，話鋒一轉，
“——你怎麼知道陛下不是因為懶政才扣你俸祿？你確實天天在朝堂上睡覺啊，滿朝文武誰不知道。”
“少跟老子打哈哈。”姬布面無表情，“你那套茶具，是順來的吧？”
姬無病把茶具往懷裡摟得更緊了些，理直氣壯：
“是又怎麼樣？這是我的！你少惦記！這東西我帶去錦衣衛還有大用——往桌上一擺，誰來喝茶不得高看我一眼？這叫排面。”
姬布看著自己這個把“順皇帝東西”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兒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嘆了口氣。
“我對這東西沒興趣。但好歹花了老子三個月俸祿——”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有事就直說。不過違法亂紀的事我可不答應——我現在是錦衣衛百戶，專查違法亂紀。”
“錦衣衛詔獄，以後死刑犯的棺材訂單——必須全部去咱們家名下的棺材鋪定。”
姬布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肥水不流外人田。”
姬無病瞪大了眼睛，用一種全新的目光審視著自己親爹：“你生意都做到詔獄了？”
“廢話。咱們家可是京城第一大棺材鋪，光連鎖就開了七八家，從城東到城西，從王公貴族到平頭百姓，誰家死人不買我姬家的棺材？”
“去年裴家老太太過世，裴懷遠那老東西一邊罵我一邊還得在我家鋪子裡訂棺材，你想想他付銀子時那張臉——要不是老子這麼能幹，能把你和你大哥養得白白胖胖？”
姬無病想了想自己昨天差點被親爹拿去一換二十，又想了想大哥那頂綠帽子，對“白白胖胖”四個字產生了深深的質疑。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了。”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從街角轉了出來。
那人徑直走到姬無病面前，在滿街百姓的注視下，一撩衣襬——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姬無病和姬布同時愣住了。
這個畫面太詭異了。
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當街下跪，物件還不是姬布這個忠義侯——是姬無病。
周圍的百姓紛紛停下腳步，賣菜的放下扁擔，磨刀的收了攤子，連茶館裡的客人都端著茶碗探出頭來。
“你們說——這小哥跪的是誰？”
“廢話！看年紀肯定是跪忠義侯啊！那年輕人站的位置正好在侯爺前面——等等，他跪的方向好像是衝著那個小的？”
“什麼？！跪的是小的？那小的才多大？二十出頭吧？這小哥看著也二十出頭——不會是私生子吧？！”
“什麼？！忠義侯在外面有私生子？！”
“天爺喲！忠義侯私生子當街認親！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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