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頭是吧？”姬無病替他答了，“那就是沒去過。”
他啪地合上書冊，聲音驟然拔高。
“登聞鼓，乃是陛下和朝廷為防止有重大冤屈無處申訴而設立的最後救濟之道！”
“爾等之事，不經京兆府，不經刑部，不經大理寺——三級司法一概繞過，直接敲登聞鼓，挾棺堵宮門！”
他停頓了一拍，目光冷冷地掃過那群已經面如土色的“苦主”。
“此乃擾亂司法程式。依照大周律，輕則杖四十。枷三日，重則充軍流放。至於——”
他看了一眼那幾副薄木棺材，嘆了口氣。
“在皇宮城門口擺棺材聚眾鬧事——依照大周律。宮禁篇第十二條，此等行為，形同謀反。”
謀反。
這兩個字像兩顆炸雷砸進了人群。
跪在地上的幾十號人全都傻了眼。
謀反是什麼罪？
抄家滅族。
全家老小一個不留。
自己不過是想賺幾個銀子，怎麼就成了造反了？
有個婦人當場就癱了，懷裡的孩子都抱不住，滑落在地上哇哇大哭。
有人拚命往後退，想要擠進圍觀的人群裡，卻被禁軍的長戟擋住了去路。
還有幾個人死死盯著那個老族長，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你說的沒事！
你說的法不責眾！
現在呢？
現在都要誅九族了！
老族長的山羊鬍劇烈顫抖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說點什麼挽回局面，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裴家的人教他的那些臺詞，什麼“官官相護”。什麼“草菅人命”。什麼“朝廷要給百姓一個交代”——在這個年輕大人面前根本不管用。
因為對方根本不跟你扯這些，只跟你講法。
有人終於崩潰了，從地上跳起來，歇斯底里地喊道：
“難道我兒就白死了嗎！難道公主府的人命就不是命嗎！還有天理嗎！還有法律嗎！”
姬無病轉過身，看著那人。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是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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