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大人，您說巧不巧——葉家和我沈家一樣，本來也是朝中的清流門第。”
“只不過，其父當初未雨綢繆，早早將他送出了京城，本來打算讓他隱姓埋名安度餘生。”
“但人算不如天算。”
“葉寒舟在江南隱姓埋名，娶了一個漁家女子為妻。”
“兩人日子過得清貧，卻恩愛有加。”
“結果——裴玉瑤外出遊玩時遇見了葉寒舟。”
“那會兒葉寒舟和妻子剛打漁回來，兩人坐在船頭分吃一塊燒餅，你一口我一口，笑得跟傻子似的。”
沈凌雲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
“這種場景，哪裡是裴玉瑤那種缺愛缺到變態的女人能接受的？”
“她見不得別人恩愛，見不得別人有真心。”
“因為真心這種東西，她這輩子都沒得到過。”
“父親不愛她，母親厭惡她，弟弟奪走了她所有被關注的可能。”
“她唯一能抓在手裡的，只有葉寒舟這張臉。”
“所以她設計——一把火燒了葉寒舟的家。”
“葉寒舟的妻子，那個剛懷孕三個月的漁家女，被活活燒死在了屋裡。一屍兩命。”
“然後她又設計了一齣美女救英雄的橋段。”
“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出現，在他最需要依靠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她花了整整半年時間，一步一步地——讓葉寒舟愛上了她。”
“讓他以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女。”
“讓他以為裴玉瑤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天使。”
“那個蠢貨到現在還以為——是裴玉瑤救了他的命。”
“以為她愛他。”
“所以每日在裴家逆來順受，給那個女變態端茶倒水。揉肩捶背。講笑話哄她開心。”
“他在裴家連個下人都不如，裴懷遠正眼都不看他，裴玉卿當他是空氣，下人們背地裡叫他‘吃軟飯的廢物’。他還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沈凌雲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在自己殺妻仇人的面前，搖尾乞憐。”
姬無病翻著那沓紙，目光在葉寒舟的名字上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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