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李校尉。姬大人還有重要公務要處理，你我的事就別在這兒耽擱了。辦個手續而已，別磨磨蹭蹭的。”
李不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方才的殷勤，側身道：“請，沈先生這邊請。”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姬無病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擺弄著桌上那套定窯白瓷茶具。
茶壺。茶盞。茶盤，一件一件擺好，然後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茶壺的壺蓋。
叮的一聲脆響，聲音在空蕩蕩的正廳裡打了個轉，又飄回來。
茶是好茶——從皇帝那兒順來的，整個大周除了皇宮，也就這套了。就是涼了。
正想著要不要叫人去燒壺水，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不三連通報都沒顧上，直接闖了進來，額頭上汗珠密佈，聲音又急又喘：
“姬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李不四和您那個小兄弟——被圍起來了！”
姬無病端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好戲來了，沈凌雲這臺子搭得夠快。
他放下茶壺，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邁步朝門外走去：
“走吧，去看看。沈凌雲把臺子搭好了，該本官上去唱戲了。”
出了百戶所的大門，穿過一道迴廊，剛拐過照壁，就看見外頭黑壓壓地圍了一大圈人。
少說也有二三十號錦衣衛校尉，把沈凌雲和李不四團團圍在中間。
李不四擋在沈凌雲前面，一隻手護著身後，另一隻手還在跟領頭的爭辯著什麼。
他本來就瘦，在人堆裡顯得格外單薄，活像一隻被群狼圍住的山羊。
沈凌雲倒是面不改色，站在李不四身後，雙手還穩穩地託著那套御賜茶具——這傢伙進錦衣衛的時候端著茶具，辦手續的時候還端著茶具，合著是把茶具當成了護身符。
他微微揚著下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眼神里寫滿了“你們完了”的淡定。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百戶，膀大腰圓，一張國字臉上滿是橫肉，腰間掛著錦衣衛百戶的銅牌。
他比李不四高了足足一個頭，正居高臨下地指著李不四的鼻子罵。
一隻腳還踩在散落在地的文書上，紙張上赫然印著錦衣衛調任的硃紅大印。
“你們在幹什麼。”姬無病的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二三十號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領頭的百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還沒換上的便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撇了撇。
姬無病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放下武器。本官說——放下。”
沒有人動。
有幾個校尉甚至握刀握得更緊了些，眼神里滿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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