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病點了點頭，也不理會王錚，只是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書冊。
那書冊頁角都起了毛邊，摺痕處夾著好幾張紙條，顯然是被人翻過無數遍。
“王錚，錦衣衛第一千二百零五號百戶。”
他翻開書冊，開始念，聲音平淡得像在讀選單，
“第一——辱罵同僚。根據大周律。吏律。官箴篇第七條，凡官員以汙言穢語辱罵同僚，輕則罰俸三月，重則降級呼叫。你方才罵本官是狗——本官要是不追究，豈不是預設自己是狗了？”
他繼續翻頁。
“第二——侮辱朝廷命官。本官乃陛下欽點百戶，你當眾口出惡言，辱及陛下欽點之人。依據大周律。禮律。大不敬篇第三條，此為藐視皇上，輕則杖四十，重則革職查辦。”
又翻一頁。
“第三——聚眾滋事。根據大周律。刑律。鬥訟篇第十二條，聚眾圍堵同僚，妨礙公務，為首者杖三十，從者杖二十。你帶著這二三十號人，把本官的人圍在這兒，不是聚眾滋事是什麼？”
又翻一頁。
“第四——拉幫結派。根據大周律。吏律。朋黨篇第二條，官員結黨營私。拉幫結派，輕則罰俸降級，重則革職流放。你手下這幫人只聽你的號令，不聽百戶的號令——這不是拉幫結派是什麼？”
又翻一頁。
“第五——敗壞錦衣衛社會風氣。根據大周律。吏律。風紀篇，官員當以廉潔奉公。忠於職守為準則。你身為錦衣衛百戶，不以身作則，反而縱容手下橫行霸道——這風氣是你帶壞的，沒錯吧？”
他合上書冊，抬起頭。
“以上五條，數罪併罰。按大周律累犯加等之法，你這罪加三等——降級呼叫算輕的，革職查辦算正常，流放充軍也不是不可能。”
王錚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灰。
他不是沒見過拿律法壓人的，但那些人頂多搬出一條兩條來嚇唬人。
眼前這個姬無病，一條一條翻書，一條一條對照，連頁碼都不帶錯的。
這特麼是來當百戶的，還是來當刑部尚書的？
姬無病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目光已經越過他，掃向他身後那二三十個拔刀圍著沈凌雲和李不四的校尉。
“你們——”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身為錦衣衛校尉，在衙門之內拔刀威脅同僚。依據大周律。刑律。鬥訟篇，持械威脅官員，罪加一等。”
“依據大周律。吏律。朋黨篇，結黨營私。協同鬧事，為首者與從者同罪。”
“數罪併罰——每人杖四十，記過一次。”
那二三十個校尉面面相覷，剛才還氣勢洶洶，此刻卻開始下意識地往後退。
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刀，猶豫著要不要先收起來。
“現在——本官正式通知你們。放下武器，立刻接受調查。你們有權保持沉默——”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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