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必須是禍害百姓。”
“比如說——拖延皇帝處理政務，讓他騰不出手來安排入冬賑濟。”
“這樣一來寒冬一到，大量百姓缺衣少食，凍死餓死的不計其數。”
“這筆賬，全算在幕後主使頭上。至於具體怎麼編，你自己發揮。”
沈凌雲聽完這段話，眼神亮了一瞬，隨即又黯了下去。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問：“屬下明白。只是大人——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直接攀咬裴家？”
“只要把幕後主使的名字寫成裴懷遠，這案子就是現成的把柄。”
“裴家再怎麼手眼通天，沾上謀害百姓的罪名——”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去幹裴家？還來找我？”姬無病打斷他。
沈凌雲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苦笑一聲：“屬下幹不過。”
“裴懷遠乃當朝首輔，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從六部到地方，從他門下走出去的官員少說也有上百號人。”
“屬下但凡以仕途進入朝廷，不出兩天就會被扒得底褲都不剩。那不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麼。”
“你還知道裴懷遠是當朝首輔啊。”姬無病用一種“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的眼神看著他，
“你拿一隻螞蟻去攀咬一頭大象——都不用裴懷遠親自出手，他手底下隨便一個門生站出來，彈劾你一個‘誣陷忠良’，百官齊刷刷一施壓，你猜皇帝會不會直接拿你祭天？”
沈凌雲沉默了兩息，低聲答道：“屬下猜——他會。”
“那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放棄了？”他不甘心地追問。
“對付什麼人，要用什麼方法。”
“就像王錚——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百戶，背後又是姑母又是小叔的。”
“這種人，是被推到前面來的棋子。”
“棋子，可以直接鬥。”
“你打他，他背後的人未必會跳出來保他，因為棋子就是拿來犧牲的。”
姬無病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但是像裴懷遠這種人——人家為什麼敢光明正大地做那些事？”
“就是因為他屁股大，坐得穩。動他，等於動整個文官集團的根基。這種人只能從內部打破。強行決戰，最後就是兩敗俱傷。”
沈凌雲若有所思，下意識地接了一句：“大人說的內部——是葉寒舟？”
“噓。”姬無病豎起一根手指，“先處理公主府這件事。
這案子跟我姬家有關，必須速戰速決，絕對不能沾上裴家。
否則人家反手一個‘姬家藉機構陷忠良’，髒水潑回來，你洗都洗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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