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低頭看了看滿桌子的珍饈玉食，又想起今天早朝剛被那小王八蛋順走一套定窯白瓷茶具，心頭警鈴大作。
那套茶具他平時自己都捨不得用，是當年汝窯的老師傅親手燒的，一年只出三套，一套擺在御書房，一套賞給了太后，一套就這麼被那小子抱走了。
“快！趕緊收起來！絕對不能讓那小王八蛋再看見！”
他一邊低聲吩咐，一邊手忙腳亂地把桌上貴重的東西往抽屜裡塞。
曹安趕緊上前幫忙，兩人手忙腳亂地收拾了好一陣，才把桌面清理乾淨。
皇帝整了整龍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表情恢復天子應有的威嚴。
他端坐在龍案後，沉聲道：“宣。”
姬無病大步走進來。
剛跨過門檻，鼻子就抽了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還沒來得及散去的香氣——不是檀香，不是龍涎香，而是一股濃郁的藥膳味。
枸杞。人參。鹿茸。海馬——這配方他太熟了。
昨天姬布吐血之後，桌上擺的就是這套組合。
“陛下在用膳？”姬無病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揚。
皇帝臉色略顯尷尬，乾咳一聲：“胡說八道。這個時辰用哪門子膳。有事趕緊說。”
“哦——沒事趕緊走是吧？然後你就能繼續忙了？”姬無病拖長了聲調，眼神里寫滿了“我懂”，
“您好歹是皇帝，九五之尊，萬民之主——揹著臣吃獨食，是不是過分了點？”
他鼻子又抽了一下，腳步開始往裡挪。
“姬無病！你放肆！這是皇宮，不是你家——你往哪走？站住！”皇帝的聲音驟然拔高。
姬無病腳步不停，嘴上喊著“臣惶恐啊”，臉上卻是一副“我一點都不惶恐”的表情，徑直朝香氣飄來的方向走去。
繞過屏風，他看到了一張小几——几上擺著還沒來得及收走的碗碟，碗底還殘留著褐色的藥膳湯汁。
他伸手摸了摸碗沿，還是溫的。
“本來還想跟陛下說，臣已經找到了對付裴家的方法。”姬無病轉過身，嘆了口氣，“既然陛下不想聽——那臣告退。”
他作勢要走。
“慢著！”皇帝咬著牙叫住他，“來都來了。說說吧。朕——聽聽。”
“臣餓得頭暈眼花，想不起來了。”姬無病站在原地，雙手一攤，表情無辜。
皇帝鼻孔裡噴出的氣都快把龍案上的紙吹飛了。
他瞪了姬無病足足三息，最終還是咬著牙擺了擺手。
曹安會意，拍了拍手，幾個小太監魚貫而入，每人手裡端著個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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