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病迅速收斂了剛才的驚恐，擦了擦嘴角沒吃乾淨的油，正色道：
“臣把兵部侍郎在錦衣衛冒領軍功的那個侄子——王錚，拿下了。現在關在詔獄裡，正審著。臣請陛下一道旨意——砍了。”
皇帝皺眉：“不是裴懷遠嗎？怎麼又扯到兵部侍郎了？”
“這不得先清理一下小嘍囉嗎？一上來就跟裴懷遠決戰？那不是拿雞蛋砸石頭。”
姬無病攤了攤手，“先拔他幾顆牙，讓他吃東西不那麼方便。等他把嘴裡的牙全掉光了，再端上硬菜，他就只能乾瞪眼。”
皇帝沉默了片刻，微微點頭：“那裴懷遠那邊——就這麼放著？”
“明天公主府的案子就會定性。到時候您直接宣佈——此案與裴相無關。”姬無病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
“然後再下兩道旨意。一道，封賞裴懷遠的女婿葉寒舟。一道，封賞裴懷遠的女兒裴玉瑤。”
皇帝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是什麼路數？不罰反賞？還專門挑他的女兒女婿？你不知道裴懷遠最不待見的就是那個女兒？”
“就是要讓他摸不著頭腦。”姬無病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再過三天——您再下一道旨意，封賞裴懷遠的兒子，裴玉卿。”
皇帝沉默了好一會兒，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盯著姬無病。
他想不通——這小子剛把裴懷遠的御史發配到西天取經，又把裴懷遠安插在錦衣衛的眼線全拔了，現在反手要封賞裴家的人？還要連封三道？
“小王八蛋——你到底哪邊的？”皇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姬無病用一種“陛下你是不是被那些大補之物燒傻了”的眼神看著他：“當然是您這邊的。這還用問。”
皇帝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擊。
他想不通姬無病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小王八蛋想弄死裴家的心思，絕對不比他這個當皇帝的少。
因為裴家昨天差點讓他爹親手砍了他。
因為裴家給姬家戴了三年的綠帽子。
因為裴家現在還在朝堂上壓著姬家打。
這些仇，姬無病一個都不會忘。
就在他沉思的間隙，桌面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猛地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桌上那幾盤藥膳，已經被姬無病掃了一半。
枸杞人參燉鹿茸被喝得只剩個底，海馬杜仲燜王八被啃得只剩個殼。
“你爹在家找小老婆虐待你了？跑朕這裡來找食兒吃！”皇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給朕留點！那是朕的晚飯！”
“陛下方才不是說‘這個時辰用哪門子膳’嗎？”姬無病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皇帝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
算了，就當被狗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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