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病後背一陣惡寒，渾身的汗毛集體立正。
他腦子裡閃過姬布昨天被扣三個月俸祿的畫面，又閃過方才皇帝桌上那些大補之物的清單——鹿茸。海馬。人參。韭菜——每一樣都是要命的劑量。
他猛地彎腰抓起桌上的令牌，轉身就跑，動作快得像身後有狗在追。
內心只有一個念頭：媽的，下次進宮打死也不一個人來了！必須拉上老姬！
這貨是九五至尊，補成那樣，恐怖如斯！
真要是落在皇帝手裡，就剛才吃的那些東西的分量——他保證最少三天下不了地。
看著姬無病連滾帶爬逃出御書房的背影，皇帝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聲震得御書房的窗欞都在簌簌發抖。
“姬家——也有今天！”
“姬布那個老混蛋當年在朕這裡不是順東西！佔便宜！”
“現在他兒子在朕的御書房裡被朕嚇得夾著尾巴跑！”
“哈哈哈哈！曹安！你看見了沒？那個小王八蛋捂住屁股跑的樣子！跟個兔爺似得！”
曹安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嘴角抽了一下，沒敢笑出聲來。
畢竟他在宮裡待了三十多年，知道什麼叫喜怒不形於色。
但他心裡默默記下了一筆——忠義侯府二公子，怕這招。
姬無病罵罵咧咧地走出宮門。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朱雀大街上的店鋪陸續關了門。
幾個晚歸的小販推著空蕩蕩的板車從他身邊經過，好奇地看了一眼這個嘴裡罵罵咧咧的年輕人。
他加快了腳步，穿過巷子，一把推開侯府大門。
大堂裡燈火通明。姬布坐在正中央，面前擺滿了一桌子菜——烤全羊。燜鹿筋。燉王八。蒸鱸魚。紅燒熊掌，每一樣都是硬菜中的硬菜，豐盛得像是過年。
姬無命坐在下首，正偷偷用筷子夾了塊羊肉往嘴裡塞，看到姬無病進門趕緊嚥了下去。
兩人中間的桌上，還擺著一罈開了封的陳年花雕，酒香四溢。
“回來了？”姬布抬起頭，嘴角還沾著油光。
姬無病看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又想起方才在宮裡搶皇帝藥膳吃的那副狼狽樣，再想想自己今天在外面出生入死，老爹和大哥在家大魚大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老子不在家——你們天天都是這麼吃的？不怕三高啊！一個兩個的敗家子！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啊！這烤全羊一隻得多少銀子？這熊掌——”
姬布放下筷子，朝姬無命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這小子肯定又在外面受氣了，回來找茬撒氣來了。要不我先撤？你去頂一下？”
姬無命一臉無語：“至於麼？二弟雖然脾氣不好——但他畢竟是弟弟。而且你還是他親爹。哪有親爹怕親兒子的？”
“別！高興了我是他爹，不高興了他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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