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山靠在洞壁上打盹，少校制服皺得不成樣子，張海琪則坐在石臺邊上，每隔幾個時辰試一試溫泉水溫和兩人的脈搏。
張日初和張日落就在溫泉裡沉睡著，琥珀色的藥水浸著半身，呼吸均勻，只是臉色從煞白慢慢轉回了些許血色。
背上的窮奇紋身在熱水裡若隱若現，暗紅色的線條像是活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三天後的凌晨，洞頂的水滴聲忽然被打破了。
兩姐妹幾乎是同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沒有過渡，沒有剛醒的迷茫，就像兩個定時啟動的機括，眼皮一掀，眸子裡清亮亮的，沒有一絲渾濁。
然後兩人猛地首起身子。
“嘩啦！”
大片的溫泉水被帶了起來，像一堵小水牆似的朝站在池邊的張海琪和張平山拍過去。
張平山端著酒碗在喝酒，眼看著水牆過來，手裡的碗一扔，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閃了腰。
張海琪反應更快，抱著食盒往後連退兩步，鞋底踩在溼滑的青石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水花“啪”地砸在他們剛才站的位置，濺起老高，兩人褲腿都溼了一大片。
張日落甩了甩臉上的水，先反應過來，雙臂往胸前一護，瞪著眼睛看向池邊兩個人，聲音啞得跟砂紙磨鐵皮似的：“你們吃酒吃得挺香啊？”
張日初則迅速掃了一圈周圍環境，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又扭頭看了眼妹妹，確認兩人都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她抬手摸向後背，指尖觸到那片暗紅色的紋路，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張平山把掉在地上的碗撿起來，拍了拍灰，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幸虧老子躲得快，要不然成落湯雞了。”
張海琪把食盒擱在乾燥的石臺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池子裡兩個光溜溜的丫頭，從旁邊扯過兩條大浴巾，一人扔了一條過去：“醒了就上來，別光著膀子在那兒發愣了，紋身不能見風，裹好了再說話。
首先恭喜你們，正式成為了張家的一份子。”
張日初和張日落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最先察覺到的是手。
張日落攥了攥拳，指節發出一串細響，不是力氣變大了那麼簡單，是整條手臂的筋骨像被重新鍛過一遍，韌得發脆，卻又沉甸甸地墜著一股子使不完的勁兒。
她試著深吸一口氣，那口氣竟能一路沉到丹田，不用刻意就做到了。
張日初則發現皮膚對溫度的反應變了。
從溫泉裡出來，身上掛著水，按理說該打寒顫，可她只覺得微涼，像秋天的風拂過，沒有一絲瑟縮。
耳朵裡也灌進了更多聲音，水滴砸地的間隔、張平山呼吸的節拍、甚至遠處洞壁裡有蟲子爬過的窸窣聲，全都清清楚楚。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側過身去看對方的後背。
暗紅色的窮奇盤踞在肩胛到脊椎之間，雙翼展開，獠牙外翻。
張日落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背上的紋路，指尖傳來的不是疤痕的粗糙，而是一種溫熱的、有彈性的觸感，像那東西長在皮肉底下，跟著血脈一起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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