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同期兄弟，生死與共！海風裹著股子鹹腥氣，吹得人睜不開眼。港口亂糟糟的，苦力們喊著號子，扛著大包小包往那艘去往馬六甲的“維多利亞號”上湧。
張海樓揹著手，站在跳板底下，眯著眼掃了掃身後。
沒人。
他心裡頭那點子不痛快就冒了出來，嗤笑一聲，從懷裡摸出半截煙點上。
張海樓自我安慰道：一個個都挺忙，沒人送就沒人送吧！
他也不含糊，抬腳就踩上了那顫巍巍的跳板。
剛邁出兩步，肩上突然一沉，被人從後頭重重拍了一巴掌。
張海樓煙差點掉了，猛地回頭，嘴裡還沒罵出聲，就看見張海俠那張死人臉。
這廝沒穿制服，換了身利落的勁裝，背上也捆著個不小的行囊，正繃著個臉看他，嘴角扯了扯，算是打了個招呼。
“你他媽......”張海樓愣了一瞬，隨即咧開嘴，那點子失落早沒了影，“你怎麼在這兒？也去馬六甲度假？”
張海俠沒理他的屁話，把肩上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行囊往上提了提，眼神瞥向船艙，語氣硬邦邦的：“廢話，不然誰給你收屍？師父只說派你去，沒說不準我去。這趟馬六甲，我陪你。”
說完，他也不等張海樓反應，用肩膀撞開他，率先踏上了跳板，腳步穩得跟踩在平地上似的。
張海樓站在原地愣了兩秒，隨即回過神，罵罵咧咧地追上去，一把勾住張海俠的脖子，勒得他一個趔趄：“操！你個王八蛋！早說啊！害老子剛才還瞎感慨！走走走，船上賭兩把，看誰先贏個馬六甲婆姨回來！”
張海俠被他勒得皺眉，卻也沒掙開，只冷冷甩下一句：“滾，我負責看著你，別讓你死得太早，丟了檔案館的臉。”
兩人勾著脖子，正罵罵咧咧地往船艙裡擠，迎面正撞上一股下船的人潮。
就在這熙攘的人群裡，兩個身影與他們擦肩而過。
那是兩個穿著靛藍和深灰粗布衣裳的姑娘，梳著一樣的辮子，身形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氣質迥異，一個四處觀望，像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另一個卻抬著眼，那雙眸子亮得嚇人，飛快地掃了張海樓一眼，嘴角似笑非笑，透著一股子精怪氣。
張海樓鼻子吸了吸，那股子風塵僕僕的味道里，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體香味。
他下意識地回頭瞟了一眼那對背影，胳膊肘撞了撞張海俠，壓著嗓子，那股子混不吝的痞勁兒又上來了：“哎，瞅見沒？那對雙胞胎，長得真他媽帶勁兒！尤其是那個眼神賊溜的，像個小狐狸......”
話音未落，腰眼上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嘶——”張海樓倒抽一口涼氣，身子一弓，差點沒直接跪在跳板上。
他扭頭，只見張海俠那張死人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你他媽能不能有點出息？”張海俠收回手，指尖還沾著這廝衣服上蹭的油灰，語氣冷得能掉冰渣子，“命都快讓你玩沒了，這節骨眼上，你還有心思看姑娘？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正好馬六甲多你一個墳頭不多。”
張海樓齜牙咧嘴地揉著腰眼，看著那對雙胞胎消失在港口的人流裡，又瞅了瞅張海俠那張冷臉，最終還是沒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看看又不掉塊肉......你這下手也忒黑了，真當我是鐵打的？”
嘴上這麼說著，他心裡那點因為沒人送行而產生的寥落，早就被張海俠這一掐和那對驚鴻一瞥的雙胞胎給衝散了。
他嘿嘿一笑，重新勾住張海俠的脖子，把重量壓了過去：“行了行了，走，上船！這馬六甲，有你陪著，一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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