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指尖捏著鋼筆，筆尖懸在“張海樓”三個字的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那頁檔案上，鮮紅的“極度危險”四個大字，像四根針，扎得她眼睛生疼。
她深吸一口氣，按響了桌上的銅鈴。
“去，把張海樓和張海俠叫來。”
沒多大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進。”
張海樓推門而入。這小夥子身量極高，穿著一身筆挺的檔案館制服，卻掩不住那股子桀驁不馴的野氣。
他走路帶風，見到張海琪也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便大馬金刀地往旁邊的沙發上一坐，順手還從兜裡摸出盒煙，自己點了一根，完全沒把這當成訓話現場。
“師父，你找我？”他吐出一口菸圈，吊兒郎當的。
張海琪沒理會他的無禮，把那份檔案往桌前一推，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海樓，組織上決定，外派你去馬六甲。”
張海樓正吐菸圈的動作一頓，隨即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把菸灰往菸灰缸裡一彈：“馬六甲？這地方不錯啊，風景好，適合養老，幾年？”
“三十年。”張海琪淡淡吐出這個數字。
“噗——咳咳咳！”張海樓一口煙全嗆進了氣管，咳得臉紅脖子粗，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瞪著眼睛看向張海琪，“多少？三十年？師父，你沒開玩笑吧？
咱們檔案館外派一般是三年一輪，最多六年，三十年？
那我還回來個屁啊！等我回來，我估計都能領退休金了吧！”
張海琪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沒有玩笑，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張海樓這才意識到，這不是玩笑。
他臉色沉了下來，把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師父，我這些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外派就外派，怎麼也不用三十年吧？”
“不是懲罰。”張海琪打斷了他，“是機會，馬六甲那邊局勢複雜，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你在那裡好好幹，三十年內，如果能做出成績，隨時可以調回來任職。”
張海樓的眼睛在張海琪的臉上掃視了好幾圈，也沒有發現半絲開玩笑的表情。
“行吧，正好天高任我飛。”
張海樓最終還是妥協了，三十年就三十年吧，這怎麼不算是一種信任呢。
張海樓拿著那紙調令出來時，腳步還跟平時一樣，又重又急，震得樓梯板咚咚響。剛下臺階，正撞上匆匆趕回來的張海俠。
張海俠一身風塵，見他臉色如常，便笑著迎上去：“怎麼了這是？師父叫咱們來，是有外派任務了嗎？
看你這樂呵的樣兒，難道是派去蘇杭那邊的好差事？”
張海樓把那紙公文往他懷裡隨意一扔，掏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上，一邊點火一邊含糊道：“差不多吧，南方那個旮旯，馬六甲，三十年。”
“馬六甲？”張海俠接住公文，唸叨了一遍，隨即笑容僵在臉上，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張海樓，“等等，你說哪個馬六甲？南洋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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