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山剛要起身，卻被鷓鴣哨一把拽住手腕。
“你要從棺槨下去？你不要命了？別管我們了，趕緊走吧，不能因為我們把你的命也搭上。”
鷓鴣哨是真把張平山當朋友了，所以他才不希望張平山為了救他們丟了性命。
張平山拍了拍鷓鴣哨的手背：“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從棺槨裡下去。
這棺槨下面是中空的，一定有其他的入口，我惜命的很，肯定不會白白送死的。”
張平山將鷓鴣哨抓在自己手腕的手拿開，然後將兩根鐵釺扔在地上，抓起地上的苗刀，朝著甬道走去。
張平山的腳步聲在甬道里彈來彈去，聽上去像是有好幾個人在同時走路。
這條甬道比來時那條窄了足足一半，兩壁的條石上沁著細密的水珠，在火摺子的光裡泛著油膩的冷光。
他走了大約二十步，忽然站住了。
左手邊的石壁上，水珠的分佈很不自然。
有一片區域的水珠像是被什麼東西抹掉過，留下一個模糊的印子，要很仔細才能分辨出是個菱形標記。
他把火摺子湊近了些，又是族長的記號。
他伸手在石壁上摸了一圈，在右下角摸到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縫隙。
這條縫做得極細，像石料本身的裂紋，但他的指甲能嵌進去。他試著推了推，石壁紋絲不動。
又往側面推，忽然聽見一陣悶鈍的石磨聲，整面石壁往裡退進去半尺，露出一道門洞。
門洞裡是一間耳室，和主墓室比起來這裡小得可憐，不到兩丈見方，西壁空空，沒有壁畫，沒有陪葬品，連地面上都乾乾淨淨。
只有正中央擺著一具棺槨，黑漆打底，面上用硃砂繪著雲氣紋和鳳鳥的輪廓，鳳紋勾得極飄逸，鳳尾拖出長長的一道弧線，一看就是老物件，漆皮龜裂得像河床上的幹泥。
但張平山的目光一落在棺槨正面，就再挪不開了，棺槨正中的漆面上，赫然刻著一個菱形記號，這是張起靈留下的。
他圍著棺槨走了一圈，棺蓋和棺身的接縫處沒有封蠟，也沒有釘死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把苗刀靠在牆邊，雙手抵住棺蓋的邊緣用力一推。
木頭摩擦的聲音乾澀刺耳，棺蓋滑開了三分之一。
裡面沒有屍體。空蕩蕩的棺底鋪著一層薄灰，灰上放著一枚方印。
印是青玉的，通體溫潤，印紐雕成一隻蜷伏的螭虎，虎目微闔，神態安詳。
他伸手拿起那方印，分量很沉，印面朝下，刻著幾個他不認識的古篆。
手指觸到印身的瞬間，他聽見腳底下傳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
石板在動。
他猛地後退兩步，就見棺槨正下方的青石板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縫隙迅速擴大成一道三尺見方的開口，邊緣規整得像用刀切出來的豆腐。
一股乾燥的風從洞口湧上來，帶著土腥氣和一種說不清的陳腐味道，跟主墓室裡那種潮溼的黴味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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