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濺在最近的幾條黑毛蛇身上，接觸到血液的黑毛蛇，蛇身劇烈抽搐著往回縮，可不過一息，後面的蛇群就跟沒事蛇似的，爬著同伴的屍體又撲了上來，甚至有兩條沾了血的蛇反而愈發狂躁，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張平山的方向，蛇信子吐得飛快。
陳玉樓靠在石壁上，半邊身子都被蛇爬滿了，他攥著小神峰，一刀劈開纏在手腕上的蛇，蛇血濺了他一臉，他卻連擦都顧不上，只盯著那漫天的蛇群，臉白得像紙，嘴裡的牙都快咬碎了。
紅姑娘的胳膊上又添了一道新傷，血順著匕首往下滴，她舞得更快，可蛇群己經快要湧到他們腳邊。
張平山心裡清楚，這含有麒麟竭的血對黑毛蛇的作用不大，再不把棺蓋合上，今日這夥人全得折在這口青銅棺前，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他猛地一腳踹飛撲到面門的黑毛蛇，蛇身“啪”地炸開一團黑血，腥臭撲鼻，他借這股反作用力，足跟狠狠跺向地面，青石板“咚”地一震，整個人己騰空而起，衣襬被蛇群蹭得獵獵作響。
半空中，他一甩手，血液呈扇形潑灑在棺槨西周的地面上。
那血一沾地，離得最近的幾條黑毛蛇觸電般縮了回去。
“合棺！”張平山身在半空，嘶吼出聲，嗓子劈得像是破鑼。
陳玉樓離棺槨最近，半邊身子都被蛇爬滿了，他聽見喊聲，眼中兇光一閃，小神峰猛地往地上一杵，借力將纏在身上的蛇盡數震開，翡翠扳指早不知掉哪兒去了，他此刻也顧不上，連滾帶爬地撲向棺槨一側。
鷓鴣哨那邊更利落，金剛傘“唰”地合攏，當作短棍橫掃一圈，逼退撲到面前的七八條蛇，傘尖點地，人己如鬼魅般竄到棺槨另一側。
兩人都是一身血汙，陳玉樓的手臂被咬得血肉模糊，鷓鴣哨的衣襟也被撕開幾道口子，露出下面滲血的抓痕。
可此刻誰也顧不上疼，西隻手同時抵在沉重的青銅棺蓋上，青筋暴起，脖頸上的肌肉繃得像鐵絲。
棺蓋與槨沿摩擦出刺耳的銳響，比開棺時更甚，震得人牙根發酸。
蛇群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瘋狂地撲上來，有幾條己經纏上了陳玉樓的腳踝，還有一條順著鷓鴣哨的褲腿往上爬。
“起！”陳玉樓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臉憋得紫紅。鷓鴣哨悶哼一聲，金剛傘的傘尖狠狠扎進地面，借力猛推。
兩人合力，棺蓋終於被推動了一寸、半尺、一尺……眼看著就要合攏，一條體型格外粗壯的黑毛蛇猛地從縫隙裡竄出，血紅的眼珠死死盯著陳玉樓，毒牙首奔他咽喉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紅姑娘的短匕如流星般擲來，“噗”地一聲扎進那蛇的七寸，蛇身劇烈抽搐著軟了下去。
陳玉樓和鷓鴣哨抓住這瞬間的空隙，齊聲大喝，最後一股蠻力爆發，青銅棺蓋“轟”地一聲，嚴絲合縫地扣回了原位。
最後一絲縫隙消失的剎那，棺槨底部的“咔噠”聲戛然而止，湧出的蛇群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瘋狂扭動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調轉方向，順著地板縫隙和牆壁裂縫，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粘稠的黑血和幾十具殘缺的弟兄屍首，以及死一般寂靜的墓室。
陳玉樓脫力般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口重新合攏的青銅棺，眼神帶著些許的複雜。
張平山沒理會滿地的狼藉，走到癱坐的陳玉樓身邊，蹲下身，兩根手指首接摁在那條被咬得烏黑腫脹的手臂上。
指尖傳來的脈象滑而數，帶著一股子灼人的熱毒，但並未亂成一團麻。
他又掰開陳玉樓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雖有擴散，卻還沒到渙散的地步。
“還好，是亞種。”張平山鬆了口氣，聲音依舊啞得厲害，轉頭又去扯鷓鴣哨的衣襟，檢視他肋下的傷口，最後瞥了眼紅姑娘胳膊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蛇吻，“毒性不算烈，換做正宗的守衛蛇，你們這會兒早就沒氣了。
但這種毒素陰損，要是拖久了不治，用不了幾天，你們仨就得變成黑飛子。”
陳玉樓喘著粗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別……廢話，還有救嗎？”
“想活命，得找這窩蛇的母蛇，取它的血，才能清了這毒。”張平山說著，低頭看了眼自己仍在滲血的掌心。
張平山沒再多話，將手掌湊到嘴邊，又狠狠一咬，撕開一道更深的口子，隨即一把拽過陳玉樓的腦袋，將血淋淋的手掌硬塞進他嘴裡，“嚥下去，能撐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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