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長,張海俠探員傳回來的電報。”
張海琪這才放下筆,拿起那份電報,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電文紙。
她的目光在紙上只停留了一瞬,就一下,眉頭先是一蹙,隨即眼底那股子冷意就像井水結冰一樣,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她沒說話,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手腕一抖,那份電報“啪”地被甩到了桌角,力道不輕,紙頁滑出去老遠,差點栽到地上。
張平山正把皮帶往緊了扣了一格,肚子裡的咕嚕聲還沒完全消停。
張平山斜過眼去,那電報滑到桌角邊緣,紙角都捲了起來。
他肚子這會兒倒是不響了,可好奇心被那一下“啪”的甩紙聲勾了起來,腳底下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伸手就要去夠——
張海琪的手比他快。
她身子都沒動,就那麼斜坐著,右手從桌面上掠過去,像抓一隻蒼蠅似的,把那份電報抄起來,“咔噠”一聲塞進了抽屜裡,鑰匙一擰,鎖上了。
“說點正事吧。”
張海琪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像是剛才那一下甩電報的人不是她。
張平山的手懸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來,撇了撇嘴。
他轉身走回鏡子旁邊,故意不去看那個抽屜,低頭拍了拍制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嘴裡嘟囔:“你這人,真吊胃口。”
“日初和日落這兩個丫頭在這裡幹得不錯,”張海琪打斷了他,聲音平淡,像是在唸檔案室的考評記錄,“我決定給她們轉正。畢竟是你的徒弟,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張平山拍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立刻接話,而是抬起頭來,透過鏡子看張海琪。
鏡子裡,張海琪坐在辦公桌後面,面色如常,手裡轉著那支鋼筆,好像剛才那封電報和抽屜裡的鎖都不存在。
“你的檔案館,你說了算。”張平山收回目光,低頭系袖口的扣子,語氣輕飄飄的,像是真的不在乎,“反正人也你教過,怎麼也算半個師父,給她們轉正是好事,沒必要問我。”
他說完這句,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些:“轉正了,也算是有個正式的營生,不用再擔心以後捱餓了。”
這話他說得漫不經心,可手上係扣子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半拍。
張海琪沒接茬,只是把鋼筆擱下了,發出一聲輕微的“嗒”。
她看了張平山一眼,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滿意,又像是別的什麼,說不清。
“那就這麼定了。”張海琪淡淡地說,“明天我找她們談。”
張平山“嗯”了一聲,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廈門早晨的風灌進來,帶著海腥味和遠處早點攤的油香氣。
他深吸了一口,肚子又咕嚕了一聲。
“我餓了,你這有飯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