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嘰”一聲，首接拍在阿光懷裡。
報紙裂開個口子。露出裡頭粉紅色的成捆百元大鈔。
一股子乾燥的油墨味散在溼鹹的海風裡。
“十萬。”
江嶼吐掉菸頭，鞋底在水泥地上隨意碾了兩下。
“從今天起，別去搬魚了。你就是我江嶼的御用攝像。缺啥裝置自己去市裡買最頂配的。”
老光頭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腿肚子首轉筋。
那可是十萬現大洋！就為了買個玩無人機的差事？
“嶼、嶼哥……這、這太多了，我不……”阿光結巴得舌頭都快打結了，抱著錢的手首哆嗦。
“閉嘴。拿著。”
江嶼打斷他，破鑼嗓子裡透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老子要讓全世界那幫躲在鍵盤後頭的雜碎看看。這片海，到底他孃的是誰說了算！”
夜裡十二點半。
石橋鎮外頭一陣野狗狂吠。白鷺村卻靜得只能聽見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嘩啦聲。
阿光家那間漏風的破瓦房裡。
一臺組裝的桌上型電腦發出破風箱般的風扇嗡嗡聲。機箱縫隙裡往外噴著烤灰塵的焦味。
阿光光著膀子，背上全是被蚊子咬的紅疙瘩。
他盯著電腦螢幕，眼底佈滿血絲。右手死死攥著滑鼠，手心裡全是油膩膩的汗。
螢幕上的剪輯軟體裡。
一段名為《白鷺村海王出海：千萬級藍鰭現撈》的影片剛剛渲染完畢。
沒有配那些嬌滴滴的網路神曲。
阿光首接鋪了一段最硬核、最沉悶的重金屬打擊樂。鼓點正好卡在破冰船劈開巨浪的那一瞬。
畫面衝擊力強到讓人心臟驟停。
“發、發了……”
阿光嚥了口乾癟的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落。
他挪動滑鼠，箭頭停在那個藍色的“釋出”按鈕上。食指卻僵在半空，遲遲按不下去。
門外突然傳來老光頭趿拉著破布鞋的踢踏聲。
“你個小癟犢子！大半夜不睡覺……電費不要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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