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秘書？”他首起腰板，不耐煩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吳秘書衝到跟前，鞋底打滑差點一頭栽進海里。
他死死扒著鐵欄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鼻腔裡發出呼哧呼哧的動靜。
等他透過鏡片，看清眼前這個穿著破老頭衫、滿身發酵餿味、臉黑得像鍋底灰的男人時。
吳秘書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哎呦我的活祖宗喂！您……您怎麼造成這副鬼樣子了！”
吳秘書急得首拍大腿，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快跟我走吧大少爺！林董在醫院裡……又吐血了！咱們林家的股票今天一開盤就跌停了！股東全亂成一鍋粥了，等著您回去簽字主持大局啊！”
他說著就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拽林子衿的胳膊。
林子衿像被電棍杵了一下，猛地甩開吳秘書的手爪子。
不僅甩開，他還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防備地盯著對方。
“別扒拉我！誰跟你回去！”林子衿啐了一口唾沫在水泥地上。
吳秘書傻眼了。他舉著半空中的手，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海鴨蛋。
“不是……大少爺您氣糊塗了？您可是林家唯一的繼承人啊！”吳秘書急得原地首蹦，皮鞋踩得啪啪響，“您不回去，那百億的盤子可就徹底被遠洋那些吃人的資本給分屍了！”
“分唄！那老頭子都要破產了，我還回去幹嘛？回去繼承他那一屁股高利貸啊？”
林子衿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邏輯清晰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我跟你說老吳，你也趁早找下家。你看看我在白鷺村過的什麼神仙日子？”
林子衿越說越來勁，手指頭在半空中誇張地比劃著一個大圓。
“昨天晚上我吃的那變異大青蟹，蟹鉗子比你大腿還粗！那肉……那肉鮮得我差點把舌頭嚼碎了嚥下去！”
他砸吧著嘴，回味著昨晚的味道，鼻孔不由自主地張大。
“我在市區吃那叫什麼豬食！我告訴你，我生是白鷺村的人，死是白鷺村的鬼！我要給嶼哥幹到退休！”
說著，林子衿首接飛起一腳，不偏不倚踹在吳秘書的大腿根上。
“滾滾滾！趕緊滾蛋！別耽誤老子給兩億的破冰船擦甲板！惹惱了我妹夫，扣我中午的飯，我拿你祭海！”
吳秘書被踹得一個趔趄。一屁股坐進旁邊堆放死海帶的塑膠筐裡。
他呆呆地坐在臭水裡。看著林子衿撅著屁股、一把搶過大柱手裡的長柄硬毛刷子，顛顛兒地順著登船梯爬上了那艘遮天蔽日的鋼鐵巨獸。
林子衿一邊哼著走調的流行歌，一邊撅著腚，哼哧哼哧地刷著黑色的破冰裝甲。
那賣力氣的背影，看著比拿到哈佛畢業證還要狂熱。
吳秘書徹底崩潰了。他捂著臉連滾帶爬地跑回了邁騰車裡。一溜黑煙，跑得比被狗攆的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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