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長的極地破冰船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海底的爛泥和碎海帶被螺旋槳絞得稀爛，翻湧出泛著柴油味的白沫子。
林子衿死死抱住前甲板上一根粗壯的鋼桅杆。
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指甲蓋都摳泛白了。
“臥……嘔……這推背感絕了！”
他兩條腿打著擺子。
破老頭衫被夾著鹹鹽粒的海風吹得像個爛布兜子，往後背死命鼓。
一個大浪拍在黑鋼裝甲上，濺起七八米高的水花。
兜頭澆了林子衿一嘴苦澀的白浪。
他連呸了好幾口，喉結艱難地上下滾。
眼底卻透著股沒見過世面的狂熱，像個剛進城的高中生。
這可是兩億的深海霸主號啊。
他爹林正霆那幾條破漁船擱這玩意跟前，連個塑膠盆都不算。
江嶼趿拉著人字拖，從駕駛艙的舷梯慢吞吞走下來。
粗壯的手指頭百無聊賴地摳了摳肚臍眼。
“沒出息的玩意，再吐甲板上，老子拿你這身細皮嫩肉去擦地板。”
“沒沒沒！嶼哥！我不吐！”
林子衿趕緊拿沾滿泥灰的袖子胡亂蹭了下嘴。
還順手用大拇指捻掉嘴角掛著的一條青色海帶絲。
他顛顛兒地湊過去，討好地搓著手。
“妹夫……咱這趟出海，是去撈沉船，還是去打海怪啊？”
江嶼斜眼瞥了他一下。
從花褲衩的兜裡摸出根壓扁的紅塔山，叼在嘴裡沒點。
“去溜彎，順道看看公海風暴區裡有沒有哪條不長眼的魚，給我閨女打打牙祭。”
相比外頭被海風颳成傻狗的林子衿。
防爆玻璃封死的豪華艦橋裡頭，簡首是另一個世界。
冷氣呼呼往外噴著二十六度的恆溫。
林晚螢穿著寬鬆的亞麻長裙，正靠在真皮沙發上翻育兒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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