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說漁民沒文化，老子可是名牌大學畢業切得薄如蟬翼的硨磲肉裝在粗瓷盤裡，邊緣還隱隱泛著一圈幽藍的熒光。
江嶼把盤子擱在瘸腿方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晚螢連筷子都沒用好，指尖捏著一片晶瑩剔透的軟肉塞進嘴裡。
牙齒磕下去，嘎嘣脆。
一股子說不清的清甜順著喉管往下淌，她腮幫子鼓著，眼尾泛起滿足的紅暈，差點連舌頭一塊嚼了。
天剛矇矇亮，海風帶著鹹苦的溼氣刮過院牆。
江嶼從隔壁江二狗家借了輛還算乾淨的帶篷三輪車，拍了拍坐墊上的灰。
排氣管突突突噴出一股黑煙。
林晚螢裹著那件大號格子襯衫，雙手護著肚子，坐在後車斗的舊海綿墊上。
車軲轆碾過碎石子路，一路顛簸著開向鎮上的行政中心大廳。
大廳門口的玻璃門敞著，裡頭吹出混著消毒水味的冷氣。
江嶼剛停穩車，一團黑乎乎的肉球突然從花壇陰影裡竄出來。
“哎喲喂！小嶼啊......大伯母可算等到你了！”
王翠花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磕在滿是菸頭的灰磚地上。
她那雙眼睛腫得像倆大核桃，眼屎糊在眼角。
花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肥肉上，散發著一股發酸的汗臭。
“昨天是我這張爛嘴沒把門......那個群裡的話我都刪了！”
她兩隻手死死抓著江嶼的褲腿，指甲縫裡的黑泥蹭在牛仔布上。
“你給那什麼會所的老總打個電話吧，別讓我賠一百萬啊，要了我的老命了！”
江嶼眉頭打了個結，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腳腕猛地往後一抽。
王翠花抓了個空，指甲在粗糙的磚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讓開，絆腳。”
江嶼沒多看她哪怕半眼，反手穩穩托住林晚螢的胳膊肘。
邁開長腿直接跨過王翠花那攤肥肉，皮鞋底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二樓房產與戶籍綜合視窗。
隊伍排得老長，空氣裡混雜著劣質香水和煎餅果子的蔥花味。
輪到他們時，玻璃窗口裡坐著個戴黑框眼鏡的瘦高男人，正不耐煩地抖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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