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佈滿老繭的手先她一步，把紙片撿了起來。
江嶼站直身子，撣掉紙上的鞋印。
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嘴角卻勾起一抹透著血腥味的冷笑。
他沒拍桌子，也沒扯著嗓門罵街。
只是從那疊被退回來的檔案最底下，抽出個暗紅色的硬殼本。
“啪！”
硬殼本砸在玻璃檯面的凹槽裡，燙金的國徽和大學校徽在日光燈下晃眼。
國內頂尖學府，雙一流A類，法學學位。
辦事員抖著的腿瞬間僵住，黑框眼鏡往下掉了一截。
江嶼雙手撐在臺面上，身子往前壓，逼近那個傳音孔。
“根據行政許可法第三十二條規定。”
他嗓音低沉，語速咬字清晰得像是在法庭上宣讀判決書。
“申請材料不齊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應當當場或者在五日內一次告知申請人需要補正的全部內容。”
他手指點著那張被扔出來的單子，指甲磕在玻璃上篤篤作響。
“你剛才把申請人合法出具的醫療證明扔在地上，涉嫌違反公務員法第五十九條。”
“作風粗暴，故意刁難群眾。”
江嶼盯緊辦事員那雙開始渙散的眼睛。
“我要求調取大廳一號和三號監控的無死角錄音錄影，並向市紀委實名提交處分申請書。”
“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你口述一遍申訴流程綱要？”
辦事員喉結劇烈滑動，吞嚥口水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大得像蛤蟆叫。
他那張囂張的臉變成了豬肝色，額角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你......那個......”
結巴了半天，一個完整字眼都崩不出來。
後頭辦公室的玻璃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的胖主任火急火燎地跑出來。
皮鞋底在地磚上打著滑，差點摔個大馬趴。
他剛才在裡頭聽得一清二楚，眼睛一掃那本燙金的學位證，魂都快嚇飛了。
“誤會！小兄弟，這純屬是工作態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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