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站起身，對何進拱了拱手：“大將軍，下官說三個理由。第一，北部尉管的是洛陽城北的治安，北軍中候管的是洛陽城北的防務。這兩件事本來就是一體的。下官兼任北軍中候，能把治安和防務統一起來，對整個洛陽城北都有好處。”
何進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第二，下官是袁家的人。袁家在朝堂上有分量，如果大將軍支援下官，袁家也會感念大將軍的善意。大將軍在朝中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對手強。”
何進的眉毛動了一下。這句話戳到了他的癢處。何進雖然是外戚，但根基不深，在士族中的人脈一直是他的一塊短板。如果能透過袁術拉近與袁家的關係，對他來說確實不虧。
“第三呢？”
“第三，”袁術直視著何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下官聽說，蹇碩最近也在活動，想把北軍中候的位置安插上他的人。如果大將軍不先下手，這個位置落到宦官手裡，大將軍到時候怕是會頭疼。”
這句話是袁術臨時加的。他並不確定蹇碩是不是真的在北軍中候的位置上做了手腳，但他了解蹇碩——這個老宦官是個權力慾極強的人，什麼位置都想插一腳。而且這種話即便不是真的，何進也沒法去驗證，只會覺得袁術訊息靈通。
果然，何進的臉色變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袁公路！”何進拍了一下桌子，“你比你爹會說話。你那兩個理由都是虛的，唯獨這一條，說到我心坎裡了。北軍中候這個位置，確實不能讓給閹豎。”
他收起笑容，盯著袁術說道：“我可以幫你說話。但光憑我一個人，分量不夠。你也知道，禁軍的任命要透過尚書檯，你叔父袁隗如果能在尚書檯那邊使上力，再加上我的保舉，這事就有七成把握。”
“大將軍放心，袁家那邊，下官會去說服。”
“好。”何進端起酒杯，“那就說定了。我幫你拿北軍中候，你幫我盯著北城的動靜。以後北城有什麼事，我要第一個知道。”
袁術端起酒杯，和何進碰了一下。
“一言為定。”
兩個人喝了這杯酒，何進的態度明顯更加親熱了。他又給袁術夾了幾筷子菜，開始扯一些有的沒的——什麼洛陽城裡的新鮮事，什麼北軍的軍備情況，什麼邊關的戰報。袁術一邊應和著，一邊在心裡盤算。
何進這個人，比他想象的要好打交道。本質上是一個粗人，沒什麼城府，高興不高興都寫在臉上。但問題是，這種人耳根子軟，容易被身邊人影響。今天他能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別人在他耳邊吹幾句風，他又會開始懷疑你。
所以何進這條線，能用，但不能全指望。
從大將軍府出來，已經是月上中天。袁術騎在馬上，典韋和顏良跟在左右。街上已經很冷清了，只有幾個晚歸的小販挑著空擔子匆匆走過。
“公子，何進答應了？”典韋問道。他今晚一直站在袁術身後，雖然一言不發，但何進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答應了一半。”袁術說，“剩下的一半，得靠袁家。”
典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公子，那個何進，我看不靠譜。”
“怎麼說？”
“他身邊那幾個人，”典韋皺了皺眉，“有一個獐頭鼠目的，我看他一直在打量公子，眼神不對。”
袁術想了想，好像確實有一個幕僚自始至終沒有說過話，只是坐在角落裡，時不時抬起頭看袁術一眼。那人的長相確實有些猥瑣，但何進府上的幕僚他也不好當面評價。
“多留個心眼就是了。”袁術說。
回到衙門，陳瑀還在書房裡等著。他面前攤著一大堆竹簡，正在抄寫什麼東西，山羊鬍上沾了一滴墨汁也沒注意到。
“公子回來了。”陳瑀放下筆，迫不及待地問，“何進那邊怎麼樣？”
袁術把宴席上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陳瑀聽完，捋著山羊鬍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公子，何進身邊有個叫許攸的，今晚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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