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招兵處的一石二鳥(下)趙瑾道了謝,抱著竹簡走了。袁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那個穿著打補丁儒袍的身影消失在暮色裡。
“陳瑀。”袁術回頭叫了一聲。
“公子有何吩咐?”陳瑀手裡還拿著登記用的毛筆,臉上沾了一塊墨漬。
“那個趙瑾,你在潁川的時候聽說過嗎?”
陳瑀想了想,搖頭道:“陽翟趙氏,好像是個小族。不過在下當年在外遊學的時間多,對那邊計程車人並不全都瞭解。”
“他是不是個人才?”
陳瑀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想了想:“公子問得有意思。方才他站出來替人作證,不卑不亢,言辭得當。而且他身上那件儒袍雖然破舊,但洗得非常乾淨,指甲也修得很整齊,說明這個人雖然窮,但沒有放棄對自己的要求。通常來說,這種人心氣還在。有心氣的人,一旦給了機會,往往能做出些事情來。”
袁術點了點頭。陳瑀看人的眼光確實不錯,這段分析和他自己的判斷基本吻合。
“我記下了。以後有機會再說。”袁術轉回徵兵處,“現在先把兵招滿。”
徵兵的篩選一直持續到太陽完全落山。陳瑀的登記簿上寫了一百七十多個名字,但經過典韋和顏良的體能測試——其實就是讓每人扛一袋六十斤的沙包走一百步——只有九十三個通過了。再篩掉年齡不對的。身上有病的。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最後剩下了六十八個。
袁術讓陳瑀從六十八個人裡挑最好的六十三個留下。陳瑀在挑人的時候,袁術特意叮囑他把阿骨朵排在第一位。
“這個人,給我重點練。”袁術說,“邊地長大的,骨架大,力氣足,還耐吃苦。練好了不比顏良差。”
典韋在一旁聽到這話,忽然說了一句:“公子,我想單獨練他。”
袁術有些意外:“你?你什麼時候對帶兵有興趣了?”
“不是帶兵。”典韋搖頭,“是帶他。這小子有股蠻勁兒,跟我當年有點像。我想教他怎麼把蠻勁兒收住。放出去。”
袁術看著典韋,忽然想起典韋在歷史上留下的那句評價——“形貌魁梧,膂力過人,有志節任俠”。典韋年輕的時候也是個蠻人,為友報仇殺了人,之後闖蕩江湖,直到遇到曹操才收了性子。也許他在阿骨朵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行。”袁術說,“人給你。三個月之後,我要看到一個能打十個的阿骨朵。”
徵兵完成之後,袁術讓人給新兵每人發了一套粗布冬衣,讓他們第二天一早到屯騎營報到。六十三個人加上原有的二百三十七,正好湊夠了三百人的編制。雖然新兵還需要訓練,但至少兵力上是滿編了。
處理完徵兵的事,袁術沒有回屯騎營,而是回了自己在袁府的住處。明天他還要去見袁隗,今晚需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說。
回到袁府已是深夜。袁術推開自己院子的門,發現有人坐在他的書房裡等著。
是他的父親袁逢。
袁逢坐在書桌前,面前的油燈已經燒了三分之一。他手裡拿著袁術寫的那份請求補充軍械的公文草稿,正藉著燈光仔細看著。草稿上有不少塗改的痕跡,有些地方墨跡還沒幹透。
“爹,這麼晚了還沒睡?”袁術走進去,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睡不著。”袁逢把竹簡放下,揉了揉眼睛。在燈光下,袁逢眼角的皺紋顯得格外深。“公路,你坐下。我有幾句話要問你。”
袁術坐下來,等著父親開口。父子倆之間的空氣莫名有些凝重。
“你今天去見了何進?”
“是。”
“是為了那批從幷州來的戰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