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意外之喜（上）招兵的第二天，新兵們就陸續到營裡報到了。
讓袁術有些意外的是，這批新兵里居然有好幾個“關係戶”。所謂關係戶，就是營里老兵的老鄉或親戚——聽說屯騎營最近伙食好，有肉吃，還發新棉衣，就趕著來投奔了。趙二狗帶來了他的兩個堂弟，一個叫趙三狗，一個叫趙四狗。袁術看到名冊上這三個名字挨在一起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趙二狗，”他把趙二狗叫到跟前，“你們家取名是按數字排的？”
趙二狗站得筆直，這半個月的訓練讓他瘦了一圈，但也結實了不少：“回中候，俺爹沒念過書，說賤名好養活。”
“那你怎麼不叫趙大狗？”
“大哥叫趙大狗，在老家種地。爹說當兵危險，不能讓長子來。”
袁術笑著搖了搖頭，在趙二狗肩膀上拍了一下：“好好練。回頭讓你爹看看，二狗也能當軍官。”
趙二狗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新兵入營的第一天，徐晃照例帶著他們熟悉營規。卯時起床，卯時三刻出操，上午佇列加體能，午後兵器訓練，傍晚開荒種蘿蔔，天黑收工。規矩一條一條念下來，新兵們的臉色從期待變成了凝重。一個新兵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是當兵還是當牲口”，被徐晃聽見了。徐晃也沒發火，只是指了指正在操場上跑圈的阿骨朵說：“等你跑得過他，就有資格問我這句話。”
阿骨朵在新兵裡格外扎眼。倒不是因為他的身高——雖然兩米出頭的身高站在隊伍裡確實比別人高出一大截——而是因為他的訓練量和別人不一樣。別人跑五里，典韋讓他跑十里。別人練一百個俯身，典韋讓他練兩百個。別人用七尺矛，典韋給他換了根八尺的，比別人的長一尺，重三斤。
第一天結束的時候，阿骨朵累得連筷子都握不住，坐在伙房的長凳上，兩隻手端著粥碗往嘴裡倒，倒了一半灑了一半。趙二狗坐在他旁邊，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一頭的蠻人這副狼狽樣，忍不住把臉別過去偷笑。
“笑什麼？”阿骨朵放下碗，瞪了他一眼。
“沒什麼。”趙二狗趕緊收起笑容，“我就是想，你這麼大的塊頭，怎麼不去當屠夫？當屠夫比當兵掙錢，一天能掙二三十個錢呢。”
“我爹說，當屠夫沒出息。想出頭，只有當兵。”
“那你爹現在在哪？”
“死了。”阿骨朵說完這兩個字，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口悶了，然後站起來走了。
趙二狗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大塊頭也沒那麼可怕了。
第二天，典韋給阿骨朵加了十斤負重。阿骨朵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沙袋往背上一甩，就跟著隊伍跑了起來。
到了第三天下午，袁術正蹲在操場邊上啃蘿蔔，遠遠地看見陳瑀領著一個瘦削的身影從營門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衙門裡的差役，每人挑著兩擔東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兩個人——一個是陳瑀，一個是那個抄書匠趙瑾。趙瑾換了一身稍微體面些的青色長袍，不過依然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線頭，肩膀上還沾著墨漬。他懷裡抱著一個木頭匣子，匣子上刻了些歪歪扭扭的字，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公子！”陳瑀小跑過來，臉上帶著一種讓袁術無法判斷好壞的表情，“趙先生說......說他有東西要獻給您。”
袁術啃蘿蔔的動作停了一下，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對趙瑾拱了拱手：“趙先生，衙門一別，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先生這是——”
趙瑾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像是鼓了很大勇氣才來的。他整了整衣袍，對袁術施了一禮：“袁都尉，在下回去之後想了很久。都尉在北部轄區整頓治安，又在軍中屯田種菜，在下雖然只是個抄書匠，但也看得出都尉是做實事的人。在下這些年雖然窩在書肆裡，但並非虛度光陰。今日冒昧前來，是想把一樣東西獻給都尉。這東西，或許對都尉練兵有所幫助。”
說著，他打開了懷裡的木頭匣子。
匣子裡是一把刀。準確地說，是一把刀的樣品——刀身比制式環首刀稍短，大約兩尺出頭，刀背略厚，刀鋒卻異常鋒利。袁術拿起刀掂了掂，分量比制式環首刀輕了大約兩成，但手感出奇地好，刀柄的弧度剛好貼合掌心，揮砍的時候力量傳導非常順暢。
“這是一把改良過的短刀。”趙瑾在旁邊解釋道，“在下在書肆裡抄過不少兵書器械圖譜，發現環首刀雖然結實耐用，但對新兵來說太重了，一般人揮砍三十次手臂就酸了。這把刀縮短了刀身，加厚了刀背，重心後移，揮起來更省力。而且造價也不高——比制式環首刀便宜大約三成。刀身的鐵用的是南陽的鐵料，硬度比尋常鐵料高不少。”
袁術心裡的驚訝越來越大。他前世對漢末的兵器瞭解不多，但也知道環首刀是漢代步兵的制式裝備，刀身長達三尺以上，對士兵的臂力要求很高。屯騎營的老兵還好，新兵練刀的時候確實經常揮砍幾十下就軟了胳膊。趙瑾說的問題確實是存在的，而且他提出的改良方案——縮短刀身。加厚刀背。重心後移——聽起來都是合理的改進。
一個抄書匠，怎麼懂這些？
“趙先生怎麼會懂冶鐵和制刀？”袁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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