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又不是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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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從偏廂回來, 溪棠心頭便像壓著一塊石頭，沈甸甸的，推不動也挪不開。
夜深人靜時, 她將那隻手攤開望著出神。
掌心空無一物，可她總覺得父親在她掌心寫下的那三個字的筆畫還在上頭, 橫是橫, 豎是豎, 一筆一畫都烙得清清楚楚。
她翻來覆去地想了又想。
父親說, 有機會要出去看看外頭的天地。
可她連別苑的門都出不去，又如何去看什麼天地。
白日里她抱著孩子坐在窗前，望著院牆外頭那片灰濛濛的天，一望便是大半個時辰。
孩子哭了她便哄，孩子睡了她也仍舊抱著, 目光卻越過孩子的??褓，落在更遠的地方。
她便是邁一步也算一步。
至少要先踏出這道門, 先看看外頭的天是什麼樣。
這般過了兩日。
第三日清晨，溪棠梳洗過後對著銅鏡裡自己那張仍舊蒼白的臉望了許久，方才開口喚了一聲白露。
“我想出門走走。”
她擱下梳子, 聲氣平平穩穩，“總悶在屋子裡, 人也要悶出病來。”
白露正替她整理妝臺，手上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來望向鏡中的溪棠。
她沒有多問，只回道：“娘子想去何處？奴婢這便去稟報殿下。”
溪棠垂下眼簾, 望著自己擱在膝上的那雙手。
產後這些時日，這雙手瘦得青筋隱現，指節也比從前更分明瞭些。
她默然片刻, 方才開口：“父親病著，我想去寺裡為父親燒一炷香。你去問問殿下，看哪日方便。”
白露應下，便轉身出去傳話。
穀雨端參湯進來，溪棠接過碗一口一口地喝著，面上神色如常，只是擱在膝上的那隻手一直攥著袖口邊沿，指節微微泛白。
這話遞到裴鐸那邊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剛從宮裡回來，正坐在書房裡翻看刑部遞上來的武陵王一案卷宗。
孫吉祥躬著身子將溪棠的話一字不漏地回了，他聽完沒有立刻開口，只將手裡的卷宗翻過一頁，方才淡淡道：“備馬車去別苑。”
他到時天色已黑，清梧院裡燈火通明。
白露正坐在廊下，見他進來忙起身行禮，他抬手止住，自己挑簾進入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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