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你父親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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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棠從昏睡中醒轉, 已是數日之後。
她睜開眼時，窗外正漏進來一線淡金的日光，落在帳頂那片素羅上頭, 晃晃悠悠，像是水波。
她望著那道光望了許久, 眼珠子才極緩地動了動, 從光上移開, 落在榻邊守著的人臉上。
白露正坐在不遠處的矮凳打盹, 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聽見榻上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猛地抬起頭來，正對上溪棠那雙半睜著的眼。
白露楞了一瞬，隨即站起身來, 聲音壓得穩穩當當：“娘子醒了。”
她快步走到榻邊探探溪棠的額頭，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方才轉身去外間吩咐穀雨去請何太醫。
吩咐完了，又回到榻邊，將溪棠散落在面頰上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低聲道：“娘子昏睡了好些日子，如今醒來便好。可要飲水？”
溪棠嘴唇翕動兩下, 發出的聲音沙啞：“孩子……孩子可平安？”
白露面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回道：“娘子放心，孩子好端端的。這幾日乳母照看著，吃得飽睡得穩, 哭聲也洪亮。”
溪棠閉了閉眼，那顆懸著的心往回落了半寸。
白露走到門口，朝外頭低低說了句什麼, 不多時便從乳母手中接過一個??褓，輕手輕腳地捧到榻邊，將那小小的軟糰子擱在溪棠枕畔。
溪棠側過臉去望著那皺巴巴的一張小臉，孩子正睡得沈，胎髮貼在腦門上，小小的鼻翼隨著呼吸一翕一張，渾然不知這人間發生過什麼。
她的眼淚便無聲地淌下來，順著眼角滑進鬢髮裡，洇得枕上一片深色的水痕。
隔了好一陣子她才緩過來，抬手拭了拭眼角，又將目光從孩子臉上移開，望向白露：“我爹呢？”
白露正替她攏著被角，手上動作紋絲不亂，聲音亦是平穩的：“宋先生那夜受了些燒傷，太醫瞧過了，說不妨事，只是須得臥床靜養，不便下地走動。殿下吩咐了，叫宋先生好生養著，娘子不必掛心。”
溪棠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只將目光重新落回孩子面上，良久方才闔上眼簾。
她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但她產後身子太虛，精神也撐不住，人又沈沈地睡過去。
衛七將別苑火災的勘查卷宗呈到裴鐸案頭時，距起火那夜已過了四五日。
放火的是別苑一個粗使丫頭，在疏影閣後院負責灑掃，起火那夜趁侍衛換崗的間隙潛入後院，將一桶桐油潑在老藤根部，又從牆角引了油線一直拖到廊下，方才點著火摺子。
事成之後趁亂溜走，在別苑的一棵歪脖子槐樹上投繯自盡，屍身被找到時都已僵透。
這丫頭在別苑待了整整兩年，平素沉默寡言，從不與人爭執，連一句多餘的閒話都不曾與人說過。
此番若不是起火之後管事清點人頭髮現少了她，誰也想不到她頭上。
僅剩的幾處蛛絲馬跡，一頭連著鄭貴妃宮裡的掌事太監，另一頭又指向繼後身邊的老嬤嬤。
兩條線纏在一處，分不清是誰先動的手。
裴鐸將卷宗擱在案上，面上瞧不出什麼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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