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離開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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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溪棠醒來時，身邊已空無人影。
錦被的另一側微微凹陷著，想來太子天不亮便已起身去上朝。
枕上殘留著他那股冷冽的薰香, 若有若無地縈在鼻端，她側躺在榻上望著那處凹陷出神片刻, 方才撐著身子坐起來。
白露聽見動靜便端熱水進來, 一面替她梳頭一面低聲道：“娘子, 去相國寺的事已安排妥當, 馬車與隨行的侍衛都在外頭候著，用過早膳便能動身。”
溪棠點點頭，對鏡自照時望見自己那張仍有些蒼白的臉，問孩子可餵過了。
白露說乳母已餵過一回，孩子吃飽了正睡著。
溪棠便不再問, 去看孩子一眼，俯身在??褓邊站立須臾, 方才出門。
相國寺在京城東北方向，乃是皇家敕建的禪林，寺門巍峨, 大雄寶殿前兩株古銀杏枝幹參天，葉子已黃大半, 風過時簌簌地落下一地金箔。
溪棠進寺時天色尚早，香客不多，知客僧引著她往大雄寶殿去。
她在佛前上了三炷香，又在功德箱前添了香油錢, 親自將素齋供果一一擺上供案，打點得妥妥帖帖。
溪棠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上眼，日光從大殿的雕花窗欞裡斜斜地透進來, 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她在心裡將父親的傷病、孩子的平安、還有那個在地牢裡不知生死的人挨個向菩薩祈求了一遍，不知跪了多久方才睜開眼。
白露上前扶她起身，低聲問：“娘子可要去偏殿點盞長明燈？”
溪棠點頭，便又往偏殿去。
衛七一直在殿外廊下候著，見她出來便遠遠跟上，目光始終不遠不近地綴在她身後。
從偏殿出來時天色已近午時。
溪棠正要往馬車方向走，迎面便撞見一行人正從石階下方往上走。
為首的正是鄭明珠。
鄭明珠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色的襦裙，外罩金絲繡花鑲邊的披風，髮髻上簪著銜珠步搖，通身氣派華貴非凡。
她面上原帶著幾分矜持的笑意，在看見溪棠的那一瞬間，笑意便淡了幾分，腳步也微微一頓。
秋風吹過銀杏樹，幾片葉子從兩人之間飄落。
鄭明珠自上回在西郊園林被裴鐸當眾攔下之後便極少再見到他。
賜婚的旨意是頒了，可大婚的日子一推再推，禮部遞上去的儀程摺子回回被壓著不批。
她找姑母哭訴過不知多少回，鄭貴妃只說讓她沈住氣，太子如今忙著武陵王一案，抽不開身也是常事。
可她心裡那根刺卻越扎越深。
太子是真的抽不開身，還是根本不想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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