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身邊最得用的侍衛，連孫吉祥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
他這般護著溪棠，自然是太子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面上的笑意重新掛回去只是僵了許多，望著溪棠說了最後一句：“既然如此，我便不耽擱宋娘子了。我方才的話你回去好生想想。”
溪棠不再多言，便扶著白露的手臂轉身往寺門外的馬車走。
她的腳步平穩從容，脊背挺直，衣襬被秋風輕輕拂起，不曾回頭再看鄭明珠一眼。
馬車轆轆地駛出相國寺，沿著來路往回走。
溪棠坐在車中掀著車簾一角望了望外頭的街市，回過頭來問道：“白露，京城裡可有什麼好的裁衣鋪子？我想給孩子添幾件新衣裳，寺裡求來的平安符也想尋個素淨的料子縫進去。”
白露聽了便笑道：“娘子可是問對人了。城東織造街上裁衣鋪子最是齊全，從綢緞莊到小門面的裁縫鋪都有。娘子想尋什麼樣的料子？”
“先去看看。”
溪棠頓了頓，聲音輕飄飄的，“哪條街？讓車伕繞過去便是。”
白露掀開車簾對車伕吩咐幾句。
衛七騎馬跟在車旁聽見了，只是偏頭瞥了一眼馬車，依舊沉默地跟著。
織造街在城東，離相國寺不算遠，馬車行了約莫半刻鐘的工夫便到了。
街面不寬不窄，兩旁皆是布莊與裁衣鋪子，旗幡招展，叫賣聲此起彼伏，來往的婦人與丫鬟絡繹不絕。
溪棠下了馬車沿著街面慢慢走，目光從一間間鋪面上掃過去，在一家門面中等的鋪子前停下腳步。
鋪子門楣上懸著一塊木匾，上頭寫著“天衣閣”三個字。
黑漆金字，字跡端正，與這條街上其他鋪子的匾額並無什麼不同。
門口掛著幾匹素絹與靛藍染的粗布，一個小學徒正蹲在門檻上整理布捆，見了溪棠便站起來朝裡頭喊道：“掌櫃的，有客。”
溪棠面上什麼表情也無，只是像看其他鋪子一樣隨意打量一眼，便扶著白露的手臂跨進門檻。
鋪子裡頭不大，四壁立著貨架，擺滿各色布匹。
棉布、素絹、青綢……皆是尋常料子。
角落裡堆著幾捆尚未拆封的布捆。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裁縫正伏在案上裁衣料，聽見動靜抬起頭來，見是個年輕婦人領著丫鬟，便擱下剪刀迎上來拱手道：“娘子請隨便看，小店的料子都是新到的，質地保管娘子滿意。”
溪棠點點頭，走到貨架前伸手摸摸一匹素色細棉布，又看看旁邊那匹月白素絹，這才回過頭來問：“掌櫃的，店裡可還有什麼旁的料子？我瞧著這幾匹都是尋常棉布，我想給孩子做幾件貼身的衣裳，想尋些更細軟的。”
掌櫃忙應道：“有有有，後頭庫房裡還有幾匹剛從蘇州運來的綢料，尚未拆封，比前頭這些細軟得多。娘子若不嫌麻煩，可隨老朽往後院瞧瞧。”
白露不待溪棠開口，已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是東宮撥來貼身伺候的婢女，出門在外寸步不離是她的本分，無論溪棠走到哪裡，她都會跟著。
溪棠也不看她，只任由她扶著，兩人跟在掌櫃身後穿過鋪子後門，往後院庫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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