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皇后娘娘
九月初八, 大吉，宜出行。
是日天公作美，長空一碧如洗, 穹頂之下不見半縷雲絲，唯有那秋日金陽懸於東方。
數萬甲士列陣而立, 旌旗獵獵, 刀戟如林, 寒光映日。
裴鐸一身玄甲, 肩披猩紅披風，策馬立於萬軍陣前。
三軍將士齊聲高呼“萬歲”，聲震雲霄，驚得城外林中棲鴉四起，黑壓壓一片掠過天際。
溪棠立在城樓之上, 身後跟著丁香與幾個宮女、暗衛。
她今日穿著一件鴉青色大氅，領口一圈雪白絨毛。
北風一陣緊似一陣, 她一張臉叫冷風侵得蒼白，眉眼間清清冷冷，恰似一尊玉琢的人。
風極大, 吹得她鬢邊碎髮亂舞，兜帽險些被掀翻。
丁香上前一步想替她攏緊大氅, 她擺擺手，只是將目光投向城下那黑壓壓的大軍。
號角聲起。
那聲音沈雄渾厚，嗚嗚咽咽地漫過城垣，直衝雲霄而去。
裴鐸翻身上馬, 動作乾脆利落，猩紅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弧線。
他勒住馬韁，忽然回首, 朝城樓上望了一眼。
隔著遙遙的距離，隔著漫天風沙與旌旗，他的目光與她的目光在蕭瑟秋風中交匯一瞬。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什麼手勢，只是看她一眼。
旋即，他收回目光，雙腿一夾馬腹，駿馬長嘶一聲，當先馳去。
大軍開拔，鐵蹄踏地，隆隆如沈雷滾過天際，揚起漫天黃塵，遮天蔽日。
那道身影漸行漸遠，漸漸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天地相接之處。
溪棠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曾動彈。
城樓上風大，吹得她眼角微微發澀，不知是風沙迷了眼，還是旁的什麼。
她不知他此去會是如何一番光景。
那北漠胡人素以騎射兇悍著稱，沙場之上刀槍無眼，勝負生死皆在須臾之間。
她也不知道他歸來時，又會是怎樣的局面。
“娘娘，城樓上風大，該回去了。”丁香在身後輕聲提醒。
溪棠緩緩收回目光，她攏了攏大氅，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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