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攆也攆不走的丫頭
次日一早，柳卿卿照常去老太君院裡按摩。
她穿過迴廊，拐進老太君的院子時，正好看見秋月在院子裡掃地，眉頭不動聲色一動。
鑑於此人的前車之鑑，在路過時，柳卿卿還是沒忍住打量了幾眼。
見她老老實實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在掃地，這才放下心來。
這樣也好，只要秋月在院子裡掃地，就夠不著錦哥兒，她也不必像防賊似的防著了。
畢竟先前的事情不僅給錦哥兒留下陰影，也讓她現在都還有點後怕。
柳卿卿正準備繞開，不料秋月也看見了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然後秋月低下頭，手緊緊握著掃帚，側身避到了花壇另一邊，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看她這樣，柳卿卿沒有過多在意，收回眼神就徑直從她面前走了過去，推門進了屋。
秋月見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慢慢直起腰，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原本以為柳卿卿會趁機嘲諷她幾句，或者至少會拿眼睛剜她一下。
她都做好了應對的準備，連反駁的話都在心裡過了好幾遍了，可柳卿卿根本沒有看她。
那種感覺，比她被罵一頓還難受。
就好像她在柳卿卿眼裡根本不存在一樣，連被記恨的價值都沒有。
秋月咬了咬嘴唇，手裡的掃帚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屋裡，老太君正躺在床上。
柳卿卿走進去的時候，老太君側著頭望著窗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
她腳步慢了些，眼裡呈現出幾分擔憂，老太君的臉色竟然又比比前幾日又憔悴了幾分，眼窩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
她記得頭一回在錦哥兒的抓周宴上見老太君時，老人家拄著龍頭柺杖坐在上首，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掃過來像兩把刀子。
這才過了多久，竟縮成了床上這一小把枯骨，連轉頭都費勁了。
她看得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
“老太君，奴婢來給您按摩了。”柳卿卿在床邊坐下來，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老太君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應，嗓子裡擠出一句含混的話：“……難為你了，日日都來。”
這丫頭風雨無阻地來了這些天，每日在她床邊坐大半個時辰，手上的力道也拿捏得當，從沒敷衍過。
原先以為她不過是衝著討好賣乖來的，可這些日子下來，這丫頭沒什麼別的話，本本分分的，按完就走，連句多餘的表功都沒有。
“這有什麼難為的，”柳卿卿安撫地笑了笑，已經開始搓熱掌心，語氣放的很緩。
“奴婢巴不得天天來，給您按好了，您也能早日下床走動，到時候可別嫌奴婢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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