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他暴怒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裡戾氣翻湧，可在看清床邊那個負手而立的人時，那翻騰的戾氣瞬間被凍住，囂張的氣焰也迅速滅了下去。
“二哥……”
顧修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醒了？知道昨晚自己做了什麼嗎？”
顧觀瀾剛醒，腦子還是一片混沌，昨晚的記憶支離破碎，一時想不起來。
“我……不記得了。”他別開臉，聲音低了下去。
“不記得了？”顧修遠扯了扯嘴角，“夜半翻牆，擅闖內院，顧觀瀾，你真是長本事了。”
顧觀瀾抿緊嘴唇，沒吭聲，只是撐著地面，想爬起來。
顧修遠沒給他機會，下一句話，如同驚雷，劈得他僵在原地。
“既然你這麼閒，這麼有精力胡鬧，我給你兩條路，你自己選。”
“一，走科舉，入仕途。我會為你請最好的先生，每日四個時辰功課，不得間斷，三年內，我要看到你下場。”
“二，走武舉，入軍營。從最底層的小兵做起，生死不論，沒有顧家四爺，只有普通兵卒顧觀瀾。”
顧觀瀾還懵著呢，哪裡做的出來選擇。
顧修遠見狀，直接替他做了決定：“既然你不說話，那就是選科舉了。”
他一錘定音，不再看癱坐在地上的弟弟，轉身拂袖而去，背影決絕，不留絲毫轉圜餘地。
顧修遠離開寒松齋，直接去了錦安院。
他走到廂房窗外，並未立刻進去，而是靜靜站了片刻。
柳卿卿正半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那個顏色鮮豔的布老虎，在錦哥兒面前搖晃，嘴裡柔聲哄著。
“錦哥兒，來，站起來，抓住小老虎。”
錦哥兒扶著她的膝蓋，小胖腿努力地蹬著，試圖站起來去抓那個布老虎，小臉都憋紅了。
綠兒緊張地張開手護在旁邊，生怕他摔著。
陽光灑在她們身上，勾勒出一幅溫馨又充滿生命力的畫面。
顧修遠看了好一會兒，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染上些許柔和的溫度。
他整了整衣袍，推門走了進去。
“二爺。”柳卿卿和綠兒見到顧修遠，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顧修遠虛扶了一下，目光落在柳卿卿臉上，見她神色如常，並無驚惶不安，心裡因顧觀瀾而起的鬱氣，又散了些。
“方才母親都與我說了。”他開門見山，聲音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四弟荒唐，昨夜驚擾了你，我已訓誡過他，從明日起，他會閉門讀書，不會再有機會胡鬧，你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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