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她沒有回頭，只站著等了一會兒。
季崇文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二姐兒。”
她轉過身。
季崇文站在遊廊那頭，手裡攥著那封始終沒有拆開的信。
他沒有走過來，只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她：“方才……是父親想岔了。”
季清沅沒有說話。
季崇文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封信，像在掂量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你說得對。我坐在這個位置上，不該再兩頭討好了。”
季清沅還是沒說話，只是看著父親鬢邊新添的白髮。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父親回書房吧。五皇子送來的東西，若是不該收的，還請父親儘早退回去。”
她說完，轉過身，繼續往輝月居走去。
季崇文站在遊廊裡，看著女兒的背影漸漸走遠，消失在燈籠照不到的暗處。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封信，沉默了很久，然後將它摺好，放進了袖中。
季清沅回到輝月居時，碧桃已經端著藥箱回來了。
她沒進屋，站在廊下，低著頭，像是在等著什麼。
季清沅走過去：“藥送去了？”
“送去了。”碧桃的聲音悶悶的，“大姑娘的額頭上了藥，膝蓋也包紮了。太太守在那，讓奴婢跟姑娘說，今晚的事，多虧了姑娘。”
季清沅點了點頭：“知道了。”
碧桃猶豫了一下，又問：“姑娘，那個趙先生……他還會再來嗎？”
“會。”
季清沅推開輝月居的門，屋裡燈還亮著，“但下一次他來，不會像今日這樣容易了。”
碧桃站在門口，看著季清沅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季清沅在窗前坐下，沒有點新的燈，只靠著桌上那盞燭火，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夜色很沉，沉得像一塊浸透了水的布。
碧桃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姑娘，奴婢不太明白。趙先生這是什麼意思，他開始不還說要接大少奶奶去府裡，怎的今日這麼冒失直接上門搶孩子？”
季清沅接過熱帕子潔面，聲音悶悶的：“可能是一時衝動了吧。他漏夜獨自前來，行為冒失。
我猜，也許這件事，讓他被五皇子訓斥？”
碧桃想了想，搖了搖頭：“姑娘，沒準你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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