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沅沒有否認。
季言婉也沒有追問那是什麼，沒有問書房裡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看著那片血跡，像是已經自己把前因後果想明白了。
她將包袱放在地上，解開繫帶，從裡面取出幾樣東西：一隻粗瓷碗，碗裡盛著淺灰色的粉末；一卷乾淨的乾布；一把小銅勺。
季清沅低頭看著那些東西：“這是什麼？”
“草木灰。”季言婉指了指那隻碗，“混了粗鹽。血還沒幹透的時候用這個搓，把血漬吸出來，再用乾布擦掉。去得乾淨，不會留印子，也不會留下味道。”
她說著，用銅勺舀了一點灰白色粉末，撒在那片乾涸的血跡上，然後捲起乾布的一角，輕輕按壓、揉搓。
動作不算熟練，但很仔細，一點一點地按在金線繡的紋路上。
灰白色的粉末慢慢吸附在血跡上，變成了暗褐色。
季言婉換了乾布的另一面，把粉末和吸附的血漬一起擦掉，又撒了新的粉末，繼續揉搓。
季清沅低頭看著她：“大姐姐，你從哪裡學的？”
“周家有個老嬤嬤，以前在軍營裡待過。”季言婉沒有抬頭，“她跟我說過，行軍打仗的時候衣服上沾了血，都是用草木灰搓掉的。
不然血腥味太重，容易被敵人順著氣味摸過來。
她教過我一次，我就記得了。”
季清沅沒有再問。
季言婉換了一塊乾布，將最後一點粉末擦淨，然後舉起裙襬，對著窗光看了看。
纏枝蓮紋路上乾乾淨淨的，連一絲暗色的殘留都沒有。
她又湊近聞了一下，沒有血腥味，只有草木灰殘留的一點淡淡的焦澀氣息。
“差不多了。”季言婉將東西收回包袱裡，“等會兒再撒一層乾粉，過一盞茶的時間再拍掉，就完全沒有了。不會有人看出來。”
季清沅低頭看著自己裙襬內側那片被處理過的地方，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像是從來沒有沾過什麼東西。
她抬眼看向季言婉：“謝謝你，大姐姐。”
季言婉將包袱繫好，站起來，沒有急著走。
她站在季清沅面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清沅，”她開口，“書房裡的人，你打算怎麼辦？”
季清沅看著她：“你看見了？”
“我沒看見，但我看見你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裙襬上有東西。”季言婉的聲音壓得很低，“書房裡現在還有人嗎？”
季清沅沉默了一瞬：“人還在裡面。”
季言婉沒有追問那是誰、為什麼會死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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