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凌宣推開會議廳的門時，裡面坐了七個人。餘冠志在主位右手邊第一個，郭鎮峰坐在對面，樂正恩靠著椅背看天花板，董子安坐姿偏右像隨時要站起來，尹墨殤坐得很正，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張幻雲靠窗坐著，手邊一杯茶，茶葉浮在水面沒沉。李正明坐在餘冠志旁邊隔了一個空位。東海軍團和北海軍團的兩個人坐在門邊，沒靠桌。
孔凌宣走到主位坐下，檔案擱在桌面沒有翻開。
孔凌宣說：“預算調整方案已經過了議會。今天叫各位來，我把執行節點的流程講一遍。有問題的可以問，方案本身不改了。”
郭鎮峰站起來時椅子往後推了一寸，腳底踩實了地面，肩膀先動了一下才直起身。魂力已經升起來，灰色的氣從肩膀往上飄，薄薄一層。
郭鎮峰說：“節點我聽完了。我有個問題不在節點上。”
孔凌宣說：“你講。”
郭鎮峰說：“軍事委員會名單我看了，裡面沒有北方軍團的人。”
孔凌宣說：“名單裡有給北方軍團的位置，你看的是初稿，終稿上週改了。”
郭鎮峰說：“終稿誰定的。”
孔凌宣說：“程式走完了。”
郭鎮峰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擦了一下地板，灰色魂力變濃了，從肩膀漫到下巴，邊緣在翻卷。
樂正恩的右手抬起來擱在桌面，食指敲了一下木頭。餘冠志沒有動，後背貼著椅背，目光從孔凌宣臉上掃到郭鎮峰臉上又掃回去。張幻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茶葉沒泡開，水是清的，杯底落回桌面時沒有聲音。
郭鎮峰說：“初稿有人，終稿沒人。你告訴我終稿改的時候你問了誰。”
孔凌宣的左手翻了一下，掌心朝上。日月星盤浮出來，暗的，刻度線沒有亮。郭鎮峰的拳頭過來了，灰色裹著拳面像一層殼。孔凌宣的星盤沒有轉，只往前推了半寸，郭鎮峰拳面上的那層灰色從指節開始碎成粉末往下掉，掉到一半就不見了。拳頭沒有碰到星盤表面。郭鎮峰收手時指節泛紅，沒有破皮。他退了兩步，腳跟先落，腳掌後落。他低頭看右手，翻過來看了一遍又翻回去，垂在腿側。
孔凌宣收了星盤。
孔凌宣說：“會開到這裡。方案下午發。有問題書面提。”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經過郭鎮峰身邊時隔了兩步，沒有停也沒有看。
張幻雲先站起來端著杯子走了。李正明站起來路過餘冠志座位時點了一下頭，餘冠志沒有回應。樂正恩的椅子蹭了一下地面，他沒扶。董子安最後一個走，站起來帶倒了椅子，彎腰扶正了才出去。
孔凌宣走到走廊拐角時對面過來一個人。淺灰色便服，領口第二顆釦子沒扣，戴一副墨鏡。看到孔凌宣走近，他沒有讓也沒有擋，往牆邊靠了半步，把中間的通道讓出來。
徐靈說：“孔議長，我是徐靈，白虎一脈的。”
孔凌宣沒有停步，經過徐靈身邊時偏了一下頭。
孔凌宣說：“我現在沒時間。”
徐靈說：“我住明都酒店，你有空我過來，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孔凌宣停了下來。他轉過身，面朝徐靈。走廊的燈在他身後亮著，他的臉在燈下是亮的，表情很清楚，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孔凌宣說：“你知道我姓孔。”
徐靈說：“知道。”
孔凌宣說：“那你應該知道我祖上是銀月公爵孔德明。”
徐靈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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