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凌宣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燈已經暗了半排。
他沒開大燈，只擰亮了桌面上那盞檯燈。光圈落在桌面上，把幾份檔案的邊角照得發亮，其餘部分都浸在暗處。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取出一個薄資料夾。封面寫著一行字：“史萊克城稅務審計·補充材料”。是林處長几天前放在門口鞋櫃上的那份。
他沒有急著翻開。先把桌上那杯冷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嚥下去之後才翻開封面。
裡面只有三頁紙。
第一頁是林處長手寫的一份說明。字跡工整，筆畫清楚。內容不長。大意是：經過二次比對，海神湖沿岸加固工程的資金流向與史萊克學院內部一處研究專項存在交叉。交叉點落在同一個校外賬戶上。賬戶持有人沒有在聯邦境內登記。登記地址在鬥靈帝國。
孔凌宣把這一頁看了一遍，翻到第二頁。第二頁是那個校外賬戶的流水摘要，時間跨度四個月。金額與海神湖工程最後一筆撥款完全一致。入賬時間在工程竣工之後兩個月。第三頁是林處長附的一張便籤，上面只寫了一句話：“賬戶所有人疑似與唐門有關。”
孔凌宣把這三頁紙看完，沒有放回抽屜，壓在臺燈底座下面。
他拿起通訊器撥了林處長的號碼。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孔凌宣說：“補充材料我看了。你說賬戶所有人跟唐門有關，依據是什麼。”
林處長說：“我查了那個賬戶的匯款記錄。收款方資訊欄裡填了一個郵箱字尾。那個字尾跟唐門斗靈帝國分部對外聯絡的郵箱字尾一致。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可以作為排查方向。”
孔凌宣說：“這個方向你繼續跟。不走正式渠道，走外圍排查。”
林處長說：“明白。”
掛了電話，孔凌宣把壓在臺燈底座下的三頁紙抽出來。翻到第二頁看了一眼金額那行，然後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冷遙茱。資訊欄只寫了一行字：“這個賬戶你見過嗎。”
大約十分鐘後，冷遙茱回過來了：“沒見過。但我可以查。”
孔凌宣回了一個字：“好。”
他放下手機，把三頁紙收回資料夾，鎖進抽屜。
檯燈還亮著，他坐在那片光裡沒有動。桌面上已經空了，茶杯裡的冷茶水還在，他沒有再端起來喝。
第二天早上，冷遙茱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
她沒有敲門，直接推門進來，穿了一件深灰色外套，手裡沒有拿東西。她在孔凌宣對面坐下來，把兩隻手擱在桌面上。
冷遙茱說：“那個賬戶我查到了。登記在鬥靈帝國一家貿易公司名下。那家公司跟唐門的鬥靈分部共用同一個註冊地址。聯邦境內查不到這家公司的任何經營活動記錄。但它在鬥靈帝國那邊有納稅記錄，納的稅不多，剛好夠維持正常存續狀態。”
孔凌宣說：“公司叫什麼。”
冷遙茱說：“叫長河貿易。註冊時間是五年前，註冊資本是鬥靈帝國當地的最低標準額。”
孔凌宣說：“法人是誰。”
冷遙茱說：“一個查不到背景的名字。叫周遠。鬥靈帝國那邊的公開資訊裡沒有這個人的任何身份背景記錄。可能是白手套。”
孔凌宣沒有說話。他伸手把抽屜開啟，取出那份三頁紙的資料夾，翻開到第二頁看了一眼，合上了。
冷遙茱說：“你打算怎麼做。”
孔凌宣說：“讓林處長去找那個周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