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他把林處長叫到了辦公室。
林處長進門的時候站住了，沒有坐下。
孔凌宣說：“鬥靈帝國那邊會配合。你等通知。到了那邊之後，只查長河貿易的原始登記記錄。不要碰唐門的人。”
林處長說：“明白。”
孔凌宣說：“費用走議長辦公室的專項經費。去財務處領一張臨時支付卡。用完了交回來。”
林處長說：“好。”
孔凌宣說：“你出去之後，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今天來過。”
林處長說：“知道。”
林處長走了。門關上了。
孔凌宣把抽屜裡的問詢函副本拿出來又看了一遍。確認上面沒有落款日期。然後把紙摺好，放回抽屜裡，鎖上了。
五天之後，鬥靈帝國商業登記署的回函到了。
附了七頁附件。附件裡是長河貿易五年來的全部公開登記記錄。年費繳款單、地址變更記錄、銀行賬戶開戶檔案。全部用鬥靈帝國的官方格式列印。
七頁紙裡面，沒有出現周遠的任何個人身份資訊。只有他的名字被列印在登記欄裡，像是一欄被人填上去湊數的空白，放在那裡就不會動了。
孔凌宣把七頁紙翻了一遍。放下之後說了一句：“影印一份。原件鎖起來。”
秘書問影印件送給誰。
孔凌宣說：“送給林處長。”
秘書拿著檔案出去了。
當天下午，林處長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林處長說：“長河貿易的銀行賬戶開戶記錄裡附了一個授權簽字人的印章樣本。印章上的名字是周遠。但印章的字型跟斗靈帝國商業登記署的標準字型不一樣。字型比標準字型粗一檔。說明這枚印章不是商業登記署統一刻制的，是外面另刻的。”
孔凌宣說：“外面另刻的印章，有沒有可能在其他檔案上也出現過。”
林處長說：“我正在查。”
掛了。
孔凌宣把通訊器擱回桌面上。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份鎖在抽屜裡的原件，隔著紙頁感覺到了一點細微的凹凸，像是紙面上有什麼東西被壓出來的痕跡，不深，但摸得到。他沒有開啟抽屜看。把手收了回來，放平在桌面上。
窗外那尊銅像已經被暮色吞沒了。輪廓邊緣最後一條亮線正在收窄，在消失之前短暫地亮了一下，然後被暗處吃掉了。
孔凌宣把椅子轉了半圈，背對著窗，面朝門口。
他伸手擰開了桌面上那盞檯燈。光圈亮起來的時候先晃了兩下，然後穩住了，在桌面上鋪開了一圈完整的亮痕。
光圈邊緣的暗處裡，那些浮塵正在緩慢地旋轉著。
孔凌宣看了一會兒那些浮塵，然後低頭打開了桌面上另一份檔案，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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