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洛薩來的時候，孔凌宣正在看西北軍區那份物資調配表的最後一頁。
沒有敲門聲門直接開了。哈洛薩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便服，袖口捲到小臂中間。手裡沒有拿檔案，沒有拿信封。只有一張對摺的白紙，摺痕整齊，邊角沒有壓平。
他走到辦公桌前站住，把白紙放在桌面上沒有坐下。
孔凌宣把物資調配表合上，放在右手邊，看著他放下的那張紙。紙是摺好的，朝上的那一面是空白的。
哈洛薩說：“暗部的人在鬥靈帝國那邊截到一條資訊通道。源頭是唐門斗靈分部，終點是聯邦境內一個未註冊的私人通訊節點。資訊內容經過分段加密，拆出來之後拼成了一份物資清單。包含聯邦管制金屬和高階魂導器設計圖的序列編號。”
孔凌宣伸手把那張紙拿過來展開，看了一遍。紙上列了七組編號，每組編號後面標註了一個數量。
他看完之後把紙摺好，沒有放進口袋，放在桌面上那份物資調配表的上面。
孔凌宣說：“截獲這條資訊通道用了多久。”
哈洛薩說：“一個月。暗部的人是在追蹤一批異常資金流的時候摸到這條線的。資金流走了三層節點，第三層節點跟唐門斗靈分部的財務系統有過一次握手記錄。握手記錄的時間視窗很短，只持續了四十分鐘，但足夠定位到通訊節點的物理地址。”
孔凌宣說：“物理地址在哪裡。”
哈洛薩說：“在鬥靈帝國安瀾港區的一棟倉庫裡。倉庫對外掛的是物流公司的牌子，實際所有權歸唐門斗靈分部下屬的一個分支機構。”
孔凌宣說：“林處長之前查到的貨櫃交接記錄，終點就是那個地址。”
哈洛薩說：“對得上。”
孔凌宣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裡，手指擱在扶手上，沒有敲，沒有動。哈洛薩還站著，沒有坐下，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哈洛薩說：“暗部截下來的這份清單，只是唐門斗靈分部過去兩個月內的部分流動記錄。還有更早的部分，不在這條資訊通道里，可能在另一條通道里，也可能根本沒有走過任何通道。”
孔凌宣說：“聯邦境內那個未註冊的通訊節點，物理地址查到了沒有。”
哈洛薩說：“查到了。在明都城東區的一棟居民樓裡。暗部的人去踩過點，門口貼著水電公司催繳單，燈是暗的，沒有人進出。”
孔凌宣說：“那個節點是接收端還是轉發端。”
哈洛薩說：“是轉發端。資訊進入節點之後沒有停留，直接轉發了出去，終點是史萊克城內一個固定IP地址。”
孔凌宣說：“IP地址的持有人是誰。”
哈洛薩說：“登記資訊是無效的，註冊時填的名字和身份證號都不存在。但IP地址的接入點被鎖定在一棟樓裡，那棟樓的產權歸屬一家在史萊克城註冊的商貿公司。”
孔凌宣說：“那家商貿公司跟李長林有沒有關聯。”
哈洛薩說：“有。那家公司的註冊地址，跟李長林三年前借閱那本工程手冊時填寫的家庭住址是同一個。”
孔凌宣沒有接話。他坐著，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份展開的白紙上。白紙上列著那些序列編號，金屬的編號和圖紙的編號交替排列，像兩條顏色不同的線並排走著，中間沒有交叉，但始終保持著相同的間隔。
哈洛薩說：“暗部的人在鬥靈帝國那邊繼續盯著倉庫。如果這段時間內有新的貨櫃進出，資訊會透過加密通道傳回來。”
孔凌宣說：“聯邦境內那個轉發節點，不要動它。讓它繼續運轉。”
哈洛薩說：“如果唐門那邊發現節點已經被定位了。”
孔凌宣說：“他們不會發現。節點保持運轉，資訊保持收發，唐門就不會懷疑節點已經被監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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