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孔凌宣走出去,穿過大廳。門口的臺階被路燈照著,風從側面吹過來,吹動了他外套的下襬。他站在臺階上停了兩秒,然後走下臺階,朝停車場的方向走了過去。
路燈的光從頭頂灑落,在他前面的路面上投下他自身的暗影。隨著他每一步的前移,那影子始終延伸在他前方兩步左右的位置。他的肩線保持著近似水平的穩定狀態,步伐持續著,鞋底接觸地面的聲音每隔一段固定的間隔重複一次,間隔的長度沒有變化。
他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燈亮起,照亮了前方一段淺灰色的地面。掛擋,松剎車,車子駛出停車位,從側面的出口拐上主路。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劃過擋風玻璃,保持著持續均勻的間距。他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沒有轉頭看窗外,也沒有碰音響。
替換完成後:
第十六章交代
唐門的回覆是第二天上午到的。孔凌宣在辦公室,茶剛倒上。通訊器響了,來電顯示是鬥靈帝國的號段,沒有存過。他接起來,對面安靜了兩秒,然後臧鑫的聲音傳過來了,比上次在海神閣說話的時候低了一些,像坐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聲音落下去之後沒有反彈。
臧鑫說:“材料我看了。貨櫃的事唐門內部有人在做,簽字權不在我手裡。李長林我能讓他閉嘴,但他現在在你手裡。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孔凌宣說:“他出發第二天。”
臧鑫說:“唐門配合整理全部批次和流向。條件:資訊不公開上議會,只動內部不動招牌。”
孔凌宣說:“可以。”
臧鑫沒有再多說,電話斷了。孔凌宣把通訊器放回桌面上,端茶喝了一口。茶水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他沒有續水,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和桌面之間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當天下午,林處長的訊息到了。兩條文字訊息,間隔大約三分鐘。第一條的內容是鬥靈倉庫的出入庫記錄開始有人調取,調動許可權來自唐門斗靈分部內部,調取人的身份不在他掌握的資訊範圍內。第二條是截至目前沒有發現任何記錄被刪除的痕跡。
孔凌宣看完了兩條訊息,沒有回覆,把手機擱在桌面上,螢幕朝下。他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目光落在桌面那杯還剩一半的茶上,茶水錶面已經平靜下來了,不再反射任何窗外的光線。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他拿起通訊器撥了哈洛薩的號碼。響了四聲,對面接了。
孔凌宣說:“唐門那邊答應了。林處長收到的那批貨櫃記錄,在整理成正式檔案之前先過一遍你的手。暗部單獨備份一套加密副本,原文不動,副本留在你那裡。”
哈洛薩說:“存多久。”
孔凌宣說:“存到不需要存為止。”
哈洛薩說:“好。”
孔凌宣又說:“另外,傳靈塔那邊也有一份時間表,千古東風讓冷遙茱送過來的。內容是唐門斗靈分部近兩年經過聯邦海關的報關記錄彙總,跟通途物流的記錄有重疊。兩份材料到了之後一起核對,如果在交叉點上出現偏差,偏差出現在哪一側,哪一側就需要補充說明。”
哈洛薩說:“偏差的定義是什麼。”
孔凌宣說:“日期對不上、貨櫃編號對不上、蓋章簽字對不上。這三樣裡面有任何一樣對不上,就算偏差。”
哈洛薩說:“明白了。”
掛了電話之後,孔凌宣把通訊器擱回桌面。他沒有站起來,沒有走到窗邊,沒有去碰桌面上的任何檔案。辦公桌上放著那杯喝了一半的茶、螢幕朝下的手機和那隻剛剛放下的通訊器,三件東西以大致均勻的間距排列著,沒有刻意的角度,也沒有明顯的偏移。
傍晚之前,冷遙茱發了一條訊息過來,說她晚上回來的路上會路過議會大廈,如果他在辦公室她上來一趟,帶一份東西給他。孔凌宣回了一個字:“好。”
冷遙茱到的時候天已經暗了。走廊裡的燈亮著,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走到桌前才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一個信封。封口是摺進去的,沒有貼封條,紙頁邊緣有一道輕微的摺痕。她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手指沒有壓住信封邊緣,直接鬆開了。
冷遙茱說:“千古東風讓我轉交的。傳靈塔內部整理了一份時間表,內容是唐門斗靈分部近兩年內經過聯邦海關的報關記錄彙總,跟通途物流的記錄有部分重疊。千古東風不干涉你怎麼處理唐門,但他希望你知道傳靈塔那邊也有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