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凌宣在第二天早上到辦公室之前已經想好了。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好之後沒有坐下，先走到牆邊那幅明都城稅務分割槽圖前面站了一會兒。圖上史萊克城所在的區域用淡灰色標出，稅率一欄寫的是85%，是聯邦境內所有獨立稅務區裡最低的一檔。他看了幾秒，伸手碰了一下那張圖的邊角，紙頁的邊沿已經微微卷起來了，像是被反覆翻動過。
他回到桌前坐下，拿起內線電話撥了潘文的號碼。
潘文接了。
孔凌宣說：“潘秘書長，擬一份稅務調整方案，內容是把史萊克城的獨立稅率從85%提高到95%。方案裡寫明調整依據是史萊克城近五年的稅收徵收率低於聯邦獨立稅務區平均水平，差額部分需要補足。”
潘文說：“95%是史萊克城獨立稅務區的上限嗎。”
孔凌宣說：“不是上限，是調整後的執行稅率。史萊克城的獨立稅務協議裡沒有設上限，只寫了‘由聯邦議會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潘文說：“方案遞到議會之後需要走幾輪審議。”
孔凌宣說：“不走議會。以議長辦公室的名義直接發通知給史萊克城稅務所，同時抄送史萊克學院財務處和唐門明都城總部。通知註明調整方案從下個月開始執行，本月內完成公示。”
潘文說：“議長，史萊克城那邊可能會提出異議。”
孔凌宣說：“他們提出異議，我就回一句：史萊克城的獨立稅率已經維持了三十四年沒有調整過，聯邦境內其他獨立稅務區的平均稅率為93%。調整到95%符合聯邦稅務政策的整體方向。”
潘文說：“明白了。”
掛了電話之後，孔凌宣坐著沒有動。他把桌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他還是嚥下去了。
下午三點，孔凌宣的車停在暗部那棟灰樓門口。他沒有提前打電話，直接上了三樓，推開了哈洛薩辦公室的門。哈洛薩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開啟的檔案，手裡沒有拿筆。他看到孔凌宣進來，把檔案合上了，但沒有推到一邊，就放在桌面上，封皮的邊緣正對著孔凌宣的方向。
孔凌宣在對面坐下來，沒有寒暄，直接說了來意：“我需要兩個超級鬥羅級別的邪魂師，在史萊克城裡面製造一些動靜。動靜不要大到直接暴露身份，但要足夠讓城裡的人感覺到不安全。”
哈洛薩說：“什麼程度的動靜。”
孔凌宣說：“第一，劫一輛運輸車，車上裝的是史萊克城稅務所的檔案。不用搶走，只把檔案散出來一部分，讓幾張紙落到街面上被人撿走。第二，在史萊克城廣場上留一個標記，史萊克城的人能認出來的那種。第三，讓史萊克學院附屬醫院的急診科在同一天晚上接收五到六個出現相同症狀的患者，症狀是一種尚未被記載的毒素反應，治不好也查不出源頭。”
哈洛薩看著他，沒有說話，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又像是在用沉默給他的要求稱重。
孔凌宣說：“這三件事要在同一天之內完成，時間間隔控制在四個小時以內。做完之後人立刻撤出史萊克城，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溯的實體證據。”
哈洛薩說：“我手上有兩個人可以動。但需要時間安排。”
孔凌宣說：“多久。”
哈洛薩說：“三天。”
孔凌宣說：“三天之後，史萊克城稅務所的運輸車會在上午十點經過通往史萊克城外的路段。那個時間段不會有太多人經過那裡，路面開闊，視野也足夠好。第一件事做完之後，你應該留下一個記號，讓看見的人知道那是你做的，但又不至於被追查到。”
哈洛薩說：“記號做成什麼樣。”
孔凌宣說：“聖靈教的標準標記，不要改動。”
哈洛薩說：“聖靈教的標記出現在史萊克城，他們會直接聯絡聯邦安全委員會。”
孔凌宣說：“會聯絡。聯絡完之後他們會發現安全委員會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但路口交通管制裝置在四十八小時前就被人動過一次手腳，被列為待修狀態，相關排查記錄儲存在外部節點沒有同步回來，所以調取的時候一直顯示裝置運作正常。在那些發現和核對完成之前，史萊克城內部已經亂過一輪了。”
哈洛薩沒有接話，靠進椅背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份檔案封面上貼著的標籤，然後抬起頭來，說：“標記留在哪個位置。”
孔凌宣說：“史萊克城廣場正中央，地面做暗標。標完之後不要停留，立刻往城外撤。出城之後走西南方向那條土路，過兩個路口之後右轉，不要直接回指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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