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凌宣昨天讓人帶話到徐家的時候，沒指望對方會第二天就來。但徐愉程確實來了，比孔凌宣預想的早了一整天。秘書推開辦公室門說“他說他姓徐，叫徐愉程”的時候，孔凌宣剛把一份檔案翻到第三頁。他合上檔案，抬頭看了一眼門口，說讓他進來。
徐愉程推門走進來的時候，孔凌宣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小孩，個子剛到桌面高，穿了一件黑色外套，袖口捲了兩圈才露出指尖，頭髮偏灰，比普通孩子的髮色淺一些。他走到辦公桌前站住了，仰頭看著孔凌宣，沒有東張西望，沒有碰桌面上任何東西，站得很直，兩隻腳之間的間距和肩寬差不多，像是被人教過怎麼站才不容易晃。
孔凌宣靠在椅背裡，看了他幾秒才開口：“我讓人帶話，讓你今天來一趟。你來得比我想的快。”
徐愉程說：“昨天下午收到的訊息，今天早上就出門了。”
孔凌宣說：“你一個人來的。”
徐愉程說：“司機送我到樓下，在車裡等。”
孔凌宣說：“你母親知道你來。”
徐愉程說：“她讓我來的。她說暗部是你管的，讓我來聽你的安排。她不來是因為她來了你反而不好辦事。”
孔凌宣沒有接話。孔璃這句話確實說得沒錯，她要是親自來了，他確實沒法直接跟一個九歲的孩子談正事。她不來，他就只能跟徐愉程談。
孔凌宣說：“你知不知道暗部是做什麼的。”
徐愉程說：“暗部做安全委員會做不了的事。”
孔凌宣說：“安全委員會不招九歲的。”
徐愉程說：“暗部不看年齡，看武魂。”
孔凌宣說：“你的武魂是什麼。”
徐愉程退了一步，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朝上。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不需要臨時回想流程。他的指尖上方出現了一道深色的裂隙，從中間向兩端拉開，露出裂隙內部的一片暗色空間。一把鐮刀從裂隙裡緩慢地伸出來，刀身完整地出現在午後的光線中。那柄鐮刀的刀身比他自己還長，弧線收得很緊，邊緣處有一層細微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液體凝固之後留下的痕跡，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正在緩慢吸收周圍光線的質感。
孔凌宣說：“暗魔鐮刀。”
徐愉程說：“是。”
孔凌宣說：“誰教你召出本體的。”
徐愉程說：“我母親。她召不出本體，但她知道原理。”
孔凌宣說：“把刀收了。”
徐愉程手腕一翻，裂隙合攏，鐮刀退回暗處。他放下手臂的時候肩膀往下沉了一截。
孔凌宣說：“你母親讓你來暗部，想讓你做什麼。”
徐愉程說：“她說先做外圍任務，不實戰，不夜間出勤，不接觸高危目標。具體安排讓我聽你的。”
孔凌宣說：“你母親已經替你想好了。”
徐愉程說：“她說暗部的事你說了算，讓我來聽你的安排。”
孔凌宣看著徐愉程，九歲的孩子站在辦公桌前，袖口捲了兩圈，外套的肩線因為個子太小而撐不起來，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腳底踩實了地面，沒有因為對話時間的延長而出現重心轉移或者腳踝調整的動作。
孔凌宣說：“你明天早上八點去找哈洛薩。他會給你安排位置。”
徐愉程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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