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凌宣的車停在明德堂門口的時候，季紅塵已經站在臺階上等著了。
他沒穿學院的正式制服，換了一件深灰色的長外套。領口的位置露出來一圈暗紅色的機甲介面邊緣，四字鬥鎧的部件沒有展開，但肩部的金屬紋路已經從衣料底下透出來一小截。
他看到孔凌宣從車上下來之後沒有走下臺階，站在原地等孔凌宣走到面前才開口。
季紅塵說：“議長今天來，是為了衛星發射的事。”
孔凌宣說：“是為了確認發射的時間視窗。”
季紅塵說：“視窗期已經定了。後天早上六點，明都城東郊發射場。天氣條件符合標準，軌道引數也過了最後一遍複核。”
孔凌宣說：“發射之後的訊號覆蓋範圍是多少。”
季紅塵說：“第一顆是試驗星，覆蓋範圍是聯邦境內全境加星羅帝國東海岸線，以及鬥靈帝國北部沿海區域。第二顆和第三顆會在明年陸續升空，到時候覆蓋範圍會擴大到整個鬥羅星地表。”
孔凌宣說：“訊號覆蓋範圍和定位精度之間有沒有衝突。”
季紅塵說：“沒有衝突。魂導衛星的定位精度取決於星載魂導陣列的校準精度，和覆蓋範圍之間不構成反向關係。試驗星的定位精度已經壓到了三米以內，如果軌道維持穩定，這個精度還可以繼續收窄。”
孔凌宣說：“後天發射的時候，除了聯邦議會的人，還會有星羅帝國和鬥靈帝國的駐聯邦大使到場。他們是以觀察員身份來的。不需要給他們安排座位，讓他們站著看就行。”
季紅塵說：“以觀察員身份來，但不安排座位。你讓他們站著看完整個過程？”
孔凌宣說：“站著看完，他們才會記得更清楚。”
季紅塵沒有接話，但點了下頭。
當天下午，聯邦外交部向星羅帝國和鬥靈帝國駐聯邦大使館分別傳送了正式的觀禮邀請函。
邀請函的措辭很常規，大意是聯邦將於後天在明都城東郊發射場進行魂導衛星的首次發射試驗，誠邀兩國駐聯邦大使前往現場觀摩。
邀請函末尾沒有註明座次安排，沒有標註是否需要著禮服，也沒有註明觀禮時長。
星羅帝國駐聯邦大使收到邀請函的時候正在辦公室批閱一份關於東海貿易區的報告。他翻完了邀請函的正文之後合上放回信封裡，沒有立刻回覆確認函，先打電話給外交部秘書處問了一句座位的事。
得到的答覆是“現場座位有限，不做預先分配”。
他掛了電話之後沒有再多問，只在確認函上籤了字，讓秘書送回去了。
鬥靈帝國駐聯邦大使的反應類似。他沒有打電話詢問座位的事，回函寄出之後也沒有再安排後續溝通。
第二天早上，孔凌宣沒有去議會大廈。他直接開車去了發射場。
發射場位於明都城東郊一片平整的開闊地帶上，周圍幾公里範圍內沒有建築物，沒有植被覆蓋，地面被壓平壓實之後鋪了一層粗砂。
發射臺在場地中央，魂導衛星已經垂直固定在發射架上。表面用一層淺灰色的防護罩覆蓋著，只露出底部和發射架之間的連線裝置。
孔凌宣到的時候距離發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季紅塵已經在發射臺旁邊的指揮室裡了，桌上攤著一套引數面板和幾張列印好的確認清單。面板上的指示燈正在按照預設的節奏交替亮起和熄滅。
孔凌宣走進去之後季紅塵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還有兩個小時”，又轉回去繼續看面板上的資料。
孔凌宣在指揮室靠牆的位置站住了。他沒有坐下，也沒有打擾季紅塵核對資料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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