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大使站在警戒線後面，距離發射臺大約三百米，中間沒有遮擋，視線開闊。
工作人員給每人遞了一副濾光鏡，然後退開了，沒有多做任何停留。
距離發射時間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季紅塵把手裡的確認清單放回桌面上。他走到指揮室門口，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讓孔凌宣先出去。
兩個人沿著通道走到觀禮區域外圍站定的時候，發射場上空的雲層正好散開了一角，露出後面一片淺藍色的天空。
季紅塵說：“衛星升空之後會進入預定軌道，訊號覆蓋範圍覆蓋聯邦全境，預計在升空後約三十分鐘內完成首次訊號回傳。回傳資料被地面接收站鎖定之後，衛星將進入正式執行狀態。執行狀態分兩個階段：先是資料回傳驗證和軌道穩定性測試，這兩個階段完成後，衛星會轉交到聯邦議會直屬部門管理。”
孔凌宣說：“轉交之後，管理權歸誰。”
季紅塵說：“歸議長辦公室。衛星的訊號通道和控制權限全部集中在議長辦公室的資料埠。”
孔凌宣沒有再問。他把視線移到發射臺方向。
發射臺底部已經開始升起一層白色的煙霧狀物質，正在沿著發射架的兩側向上蔓延，快要覆蓋到衛星底部防護罩下緣的時候，發射臺中央出現了一道持續增強的亮光。
亮光在上升的過程中逐漸變強，從淺黃變成接近白色的亮度，照在場地周圍的地面上，把地面上所有物體的影子都拉長了。
升空的那一段持續了大約幾十秒，衛星在空中逐漸縮小成一個亮點，然後融進了雲層上方那片淺藍色的天空裡，徹底看不到了。
觀禮區域站著的兩位大使各自放下了手中的濾光鏡，沒有交談，但幾乎同時抬頭看了一眼衛星消失的方向。然後他們又各自把視線放平了，像是那段短暫的抬頭只是為了確認那個亮點確實是在上升的過程中持續縮小到無法辨識為止的。
季紅塵說：“訊號回傳正常。衛星已經進入預定軌道。”
孔凌宣說：“多久之後能確認覆蓋範圍內的訊號接收正常。”
季紅塵說：“三十分鐘。”
孔凌宣沒有接話。他轉過身，面朝觀禮區域的方向走了幾步，在距離那兩位大使大約五米的位置停住了。
他看的方向不是他們，是那個方向的天際線，像是正在測量衛星消失之後那片天空剩餘的光線質量。
孔凌宣說：“魂導衛星升空之後，聯邦境內的通訊覆蓋和定位精度都會進入一個新的階段。這個技術在聯邦境內已經落地了。兩位大使，你們覺得自己的國家需要多少年才能做到這一步。”
星羅帝國的大使說：“星羅帝國一直在推進通訊技術的提升。”
孔凌宣說：“我知道你們在推進。但推進和做到是兩回事。把技術教給你們國家，一萬年也搞不出來。”
那位大使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鬥靈帝國的大使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聽到了這句話，但沒有開口，也沒有向前靠近。
孔凌宣沒有等他們回應，轉過身走回指揮室方向，經過季紅塵身邊的時候沒有停步，也沒有說話。
季紅塵站在原地繼續確認手上的資料。
當天中午，衛星訊號回傳資料抵達議長辦公室的資料埠，首次驗證透過。
孔凌宣收到那條確認訊息的時候正坐在車裡返回明都城。他看完了訊息，沒有回覆，把通訊器放回了副駕駛座上。
車窗外的路面正在持續延伸，經過一段路肩被重新鋪設過的路段時，路面的顏色比旁邊的舊路面淺了兩個色號，像是剛剛翻新過不久。
胎面碾過那段新舊交界處時，車身短暫地顛簸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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